季麗安忽然把手中裝訂成冊的書頁收起來推到一邊,解開了擺在桌邊的一只小布包。那里面是她自己攜帶的餐具,長柄上有著樸素陰刻裝飾的刀叉,紋路隱約是貝殼和葉形花飾。
其實她大可不必攜帶這些東西出門,使用公共餐具即可。只是她本人似乎對傳染問題格外重視。可能因為她自己就是受害者,所以才對將結核病傳染給無辜者深懷痛恨。
她切下碟子里的一小塊深褐色的布朗尼蛋糕,拉下口罩的一角細細品嘗了起來。
“感覺怎么樣”柯林問道。
“很棒,怎么形容呢”
她猶豫片刻后說
“就像未經人雕琢過的寶石,還沒有被整理到某個死板的格式里。盡管有些地方或許會被認為是需要剔除的瑕疵,但換一個角度來看,就又可能是它最美麗的地方。”
柯林只是隨口一問她對這家店和蛋糕口味的感覺,所以這個莫名其妙的回答讓他微微一怔,一時沒能理解季麗安在說什么。
隨即他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那份來自喀瑜的材料。
如果算上殘缺的那一篇,上面一共記錄了四個在遮蘭駐軍輔兵之間暗中流行的巫術。殘缺的那個寫在篇首,很可能是最典型重要的一個,對后文有著解讀方向般的意義。
缺失了這一塊之后,原本完整的后文也就隨之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如果完全機械地模仿書中的記錄,也未必能夠復現那些巫術的效果,因為這里已經是距離喀瑜數萬公里外截然不同的另一塊土地,以太場的環境截然不同。
而且從那幾個巫術的結構來看,更是與同盟對于“儀式”和“精靈”兩大魔法系統的定義截然不符,但也有可能是他們真正的結構為一些累贅的修辭和裝飾所模糊,所以才變得極不明顯。
而不弄清楚這些,就很難對其進行改良,使得它們能在施塔德被使用。
柯林原本為這種情形所頭疼不已,估計無數同盟學者,也正在為解析這些陌生巫術中的鏡像結構,或者是分辨尋找參與其中的精靈而費神。
但季麗安卻說,從中看到了“未經雕琢的寶石”。
只能說她的著眼點,從一開始就和柯林截然不同。
忽然感到了自己的遲鈍和淺薄,柯林擦了擦嘴角,卻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接她的話,餐桌上一時冷場。
結果最后,還是季麗安拋出了新的問題,她啜飲著某種加冰的軟飲問
“還放在我家里的那些酒,你準備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