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尉”有著一種病態般的謹慎,即使最早加入組織的親信,也沒人能知道他一天的行蹤。
隨著組織的運轉步入正軌,他就更少露面了。雖然所有人都把“海因里希中尉”掛在嘴邊,但真正能與他本人接洽的人,其實不過寥寥幾個而已。
萊昂上等兵,就是其中之一。
舊城的某處地下酒吧里,中尉又一次核對完賬目,然后就有些匆忙地離開了。萊昂也收起了桌子上碼放的若干只牛皮袋,準備將他們各自送去幾家銀行。
柯林帶著面具走出辦公室,沿途遇到幾個機構成員,都紛紛向他致以敬意。這個地下酒吧被掩藏在另一家服裝店之中。從用于偽裝的試衣間簾幕走出,他踏上街道,乘上了自己的車。
如今還沒有統一的汽車牌照,所以無論是對隱藏行蹤還是秘密運輸,都了不少便利。
他駕車離開小巷,駛上馬路。一邊用意圖聚焦著遙遠的無數個追蹤標記,一邊在舊城的石板街道上不平穩地行駛著。
雖然向季麗安承諾了讓艾蕾娜活下來,但其實他做不到,也不認可。因為將陷阱位置交給幕后者x的那一刻,艾蕾娜和萊納斯的生死就已經與自己無關了。
更何況如果讓艾蕾娜活下來,她很有可能會抓住預測術被反制的疑點,進而追查到季麗安的身上。
從未經歷過這種情況的季麗安,終究沒意識到事情的嚴肅性。背叛就要有背叛的樣子。要么你從一開始就別動手,不被牽涉進來,要么,就絕不能心軟,不留一絲余地。
她下不了決心,就由自己替她來做,并且盡量用謊言來掩蓋。傷痛和負罪感只是一時的總比被揪出身份要好。
這樣想著的同時,他又忽然想起了幾天前,自己留下的那個孩子。
如果自己真的足夠謹慎,就應該將他一起殺死。
柯林自嘲,每個男人都以為自己是梟雄,可是當問題擺到眼前的時候,又有幾個人能完全滅絕人性呢。
他曾讓喬凡尼檢測過那個孩子的身體,以確認沒有任何靈素的痕跡。但事實上沒任何檢測是絕不會出差錯的,也不可能填上所有漏洞。
連死人的血都能竊竊私語,更何況一個活生生的孩子。
而遲遲沒有露面的最后一個代理者,已經讓他隱約感到了異樣。
所以寄給幕后者x的信件,除了萊納斯的陷阱之外,他還寫了其他東西。
按照每天的慣例,柯林將車開到和喬凡尼見面的約定地點,獠牙似乎在這里等待已久,身后背著一只大皮袋,而且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今天這么早”
柯林沒有轉頭直接問道,心想是不是有了最后一位代理的消息。
“別說話。”
喬凡尼徑直打開了前排車門,坐下后語速極快地說
“加速往前開,別停下來。”
聽出了喬凡尼語氣中的嚴肅,柯林沒有多問為什么,直接摁下了方向盤后的加速桿。
在紅石引擎的嗡鳴聲中,單薄車體的框架發出吱呀聲,速度很快提了起來,重新混入了車流中。
“我昨晚弄錯了一件事。”喬凡尼看著車后方說
“看見你到現在還活著,我不知道是該傷心還是難過。”
而且他竟然會冒死跑過來救助柯林,連喬凡尼自己都有些驚訝。
“出什么事了”
柯林逐漸提速,靈活地在各色馬車中穿行。剛才過來時自己的車速一直很快。他忽然意識到,說不定這無心之舉救了自己一命。
“昨晚我回收了萊昂身上的檢測器。”
喬凡尼說,他一直在為施塔德機構負責大范圍靈素檢測
“有很細微的變動,我當時以為是鐵殼子留下的。”
鐵殼子,指的是現在滿街都是的汽車。
最近越來越普及的紅石引擎,產生了大量的干擾,使得菌群檢測變得不再可靠。
想必對于教團現在使用的“提燈”來說也是如此。
這意味著,過去對非法超凡者有效的約束之網,已經開始出現細小的漏洞。
“我今天才回過神來,哪怕是紅石引擎,也不會只留下這么輕微的痕跡。”喬凡尼觀察著車后方,一邊打開了皮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