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望著腳下,只見一團巨大的黑色陰影出現在了江水之中,而當這黑影出現之后,那些魚人明顯收起了攻勢。
他們咿呀吵鬧著,片刻后一個個都鉆進了水龍卷中沉入江底。
緊接著,木支支幾人發現,隨著魚人散去,本來咆哮著的大江竟然慢慢安靜了下來,唯有那江水中的黑影一直沒有離去。
“走吧,他看著我們呢。”鯨鯢道。
幾人聽罷不在多言,乘風往那大江對岸繼續飛去。
待他們走后,那江中黑影慢慢浮現,乃是一只老黿背甲。
甲上盤坐著一人,身長三丈有余,黑眼白睛。大體與那些魚人無二,只是臉面五官俱在,面如冠玉。左肩有浮魚縈繞,背上負潛蛟刺青。
而他手里正攥著那木若曦的錦囊,雙眼正看著岸邊三兩只小狐…
待到木支支幾人上了岸,回頭望去,這大江的水,才又洶涌了起來。
木支支看著手中的葫蘆扇若有所思。“這地方比你想象中更加復雜…”
木南云的話似乎應對上了剛才發生的事,至于其中原委,那便是另一個故事了。
“你們快來看。”
琳瑯的話,將木支支的思緒牽扯了回來。幾人順聲看去,方見高聳的青石荒山已然遮擋不住那漫天殺氣。
琳瑯此刻已立在山脊處,待幾人與其匯合時才知那三狐口中的殺氣到底有多兇險。
自這連綿的青石荒山而去,天空中充滿了暗黑的雷云,這雷雨并不是水汽所化,而是那源頭處陣陣猩紅的殺氣所凝結,歷經了多少個歲月,由紅變黑。
那天邊分明是亮的,可木支支這幾人并不以為那里的亮光會帶來任何希望。殺氣將這方小小的天地束縛著,絕望的氣息裝點著破敗。
大地支離破碎,一根根醒目的紅色鎮魔柱無章穿插在裂縫中,千百根?還是數萬根?
數不清楚…
有完整的、殘敗的黑紫符箓散落在地上,上面有血跡畫著只屬于這個國度圖案。
木支支率先踏入了這塊土地,只一瞬間,寂靜席卷而來。
風聲,水聲,一切屬于自然的聲音戛然而止。幾人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與心跳聲。
而這兩種聲音,在此處竟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懸在幾人頭頂,每一次呼吸和心跳更像是鼓點一樣,敲打著他們的神經…
“怎么…怎么會這樣……”琳瑯開口了,哪怕是見過無數次生死的她,也在這殺氣中開始不安。
此時木支支吹響了口哨,“安神訣”的聲音,讓幾人稍稍好受一點,不過,也僅僅是讓這幾個驚天動地的人物能邁步行走罷了。
如此這般走過了半個時辰,殺氣越來越重,鯨鯢被這殺氣壓的喘不過氣來,竟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琳瑯見狀,慌忙將她扶住。可就在她將鯨鯢扶起的瞬間,一只黑魂突然粘在了鯨鯢的衣物上,從裂縫中被帶了出來!
琳瑯被這突然出現的黑魂驚了,額上青筋暴起,雙手一揮,在這寂靜的殺氣中舞起了一陣風聲。
木支支兄妹二人轉過頭來,見那風聲所經之處,竟然探出了無數的黑魂來。
它們沒有軀干和四肢,就像黑色的多首仙人掌的形狀,沒有實體兩三只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