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別冬想了想,覺得自己必要在陳老師面前為舅舅美言幾句“您不要想,我舅肯定是喜歡您的,心里您,但他就是嘴硬,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包涵一下。”他又說,“您對我這好,我舅肯定能覺到,放心吧,他絕對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我不是,您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呢”
陳染音怔了一下,覺這孩子今天點兒奇怪,好像格外的,討好她。
少年忽然沉默了,微微垂著眼皮,過了好大一兒,才口,嗓音低低地說“別人不懂我和我舅,只你懂你不嫌棄我,不嫌棄我。”
陳染音的眼眶猛然一酸,終于明白了眼前這位少年今天為何為如此反常了恢復記憶后,他喪失了安全。他沒父母,舅舅是唯一的至親,所以,他害怕舅舅離他,害怕舅舅了新家庭后拋棄他,于是,他把她當成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因為她是他現今為止唯一可以確認的、不嫌棄他的舅媽人選,所以,他始卑微地去討好她、拉攏她,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鞏固自己的家庭,維護自己的安全。
這世界上哪什天生早熟、天生圓滑的孩子只天生不幸的孩子罷了誰都不想變得早熟、變得圓滑、變得敏,但是,生活不允許,命運不允許。
事反常必妖啊陳染音斟酌了一番措辭,始套話“瞎說,你小小年紀哪懂什般配不般配”
“我怎不懂我最懂了”顧別冬斬釘截鐵地說,“咱是自己人,你倆就是配其他人都不能當我舅媽”
陳染音笑了“為什呀我就這好”
“你不用改,繼續做自己就好。”陳染音語氣篤定地答,“他是你的舅舅,他不覺得你是麻煩,你眼中的麻煩,對他來說都是心甘情愿。”
顧別冬些被安慰到了,卻又些不相信“的”
陳染音點頭“當然是的,你是彼此唯一的親人,你擔心失去他,他擔心失去你,你是相依為命的血緣至親,誰都不能沒對方。”想了想,她又說,“你遲早長大,成家立業,離家遠去,到時候,他一定比你更難過。還,你是他姐姐唯一的孩子,他為你付的不僅舅舅對外甥的喜愛,還弟弟對姐姐和姐夫的思念,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拋棄你。”
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顧別冬,竟然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謹小慎微的孩子了。她心疼的要命,眼眶漸濕。
長嘆一口氣,陳染音抬了手臂,輕輕地揉了揉少年的腦袋,認而又溫柔地對他說“不要想,你舅舅絕對不嫌棄你,絕對不拋棄你。”
顧別冬忽然紅了眼眶“可我覺得我不是一個好孩子,我總給他添麻煩”他的嗓音漸漸嗚咽,“現在改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了。”
陳染音無奈嘆息“那得看你舅愿不愿意了。”
顧別冬立即替自己舅舅保證“他肯定是愿意的”
陳染音沒好氣“你說了又不算。”
其實這些道理是很淺顯的,但時候,人一旦陷入了負面情緒中,很難把思緒捋清楚,所以大部分人遇到事情的時候都需要他人來導,不然自己一個人的想不。
顧別冬倒是個聽勸的孩子,反復琢磨著陳染音的話,覺她說得好像點道理,忐忑不安的情緒終于緩解了一些,但,還是很心一個問題“那你愿意當我舅媽”
反正,在他看來,現今為止,這個世界上除了獵鷹,沒更好的人選了。
她驚喜得不行,直接從凳子上彈了來“你怎來了”
顧祈舟沒想到她在家,不由一怔“我”話還沒說完,陳染音就沖到了他面前,切地詢問,“你吃飯了我準備訂飯。”
顧祈舟抿著雙唇,神色復雜地望著陳染音。
顧別冬“”這倒是。
陳染音看他情緒沒那低落了,正準備再問問他晚上想吃什的時候,家門忽然被打了。
陳染音立即循聲看了過去,竟然是顧祈舟家了
最終,他言簡意賅地了個“沒。”說完,便避了她的目光,低頭換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