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的蜀軍”朱然現在方才明白,為何漢軍一定要在這樣的大雪天強行攻寨。
其實眼下,漢軍與吳軍的弓弩兵,最大射程皆在百步左右。但漢軍從北面發動進攻,拋射出來的箭矢,在猛烈的西北風幫助下,射程自然比平時更遠。同樣,吳軍的麻煩就在于,頂風射箭,必然阻力大增,射程也會隨之變短。
難怪今天的床弩,威力似乎都比幾個月前下降了。
想明白這一層后,朱然立刻下了望樓,急切地崔禹說道“讓八架床弩,全部對準蜀軍的樓櫓速速準備盾牌,抵擋箭矢”
然而,漢軍的重型木盾又是將床弩射出的超長箭矢,牢牢地擋了下來。
這個時候,漢代床弩的一個問題就體現出來了。
雖然射程與殺傷力驚人,缺無法調節高度,只能平面射擊。如果吳軍想用床弩攻擊這些移動樓櫓,就必須射穿漢軍的重型木盾。
“可惡,還真是堅硬啊”看到這些重型木盾還是沒有被刺穿,朱然不免有些焦急。
這時崔禹卻忍不住說道“將軍,何不用油布包裹長矢前端,然后點火焚燒,以火箭灼燒木盾”
“此法我亦想過”朱然微微皺眉,“只是我看蜀軍大盾正前方皆裹了濕牛皮,縱是用火,也只恐無法點燃。”
朱然說到這里,微微一頓,還是咬牙道“姑且試上一試吧。”
不出朱然所料,火箭雖然成功釘在了木盾上,但因為濕牛皮上的水分較多,且浸濕了木盾表面,短時間內無法造成燃燒,反而是被火包裹著的箭矢燒成了兩截。
“罷了,膏油乃極其重要之物,寨中儲備亦是不多,不可再揮霍了”朱然見此情景,還是打消了火燒木盾的念頭。
不過,漢軍之中也同樣存在一些隱憂。
中央樓櫓上的潘濬,注意到舉盾前行的不少死士,腳步逐漸變慢,身形不開始穩,便立刻對張飛說道“將軍,不少死士皆開始出現疲乏”
馬鈞制造的這些重型木盾,每面都要百斤上下,這還不算釘在上面的超長箭矢,抬著這樣的重物前行近百步,已是體能到達極限。
“速速換人”好在張飛早有準備,便將手中的紅旗一揮,第二批死士立刻上前,進行人員更換。
“張兄,我來”關平也是軍中少有的悍勇之人,此次也自告奮勇,負責接替張苞。第一批死士全部更換完畢后,重型木盾繼續緩緩逼近吳寨。
“將軍,樓櫓離吳寨只有一百二十步了”這個時候,張飛身旁的一個親兵突然說道,“即將要進入敵軍弓弩射程范圍”
“繼續前進”張飛絲毫不為所動,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越來越近的吳軍大寨。
“將軍,再往前便萬分危險小人懇請將軍下樓”那名親兵無比懇切地說道,“將軍且看,吳軍此刻正在試箭”
張飛舉目了望,果然一些望樓里的吳兵開始在朱然的命令下,對著漢軍陣中射箭,以此來感受風力。只是此刻的西北風并沒有明顯衰減,吳軍的弓弩射程,眼下只有七八十步。
但是風力無常,沒準太陽高升后,西北風就會減弱,甚至改刮東南風也是有可能的。因此張飛就這樣站在樓櫓上,實在太過冒險,他絕對是吳軍的頭號狙殺目標。
可是張飛卻是豪邁地大笑道“笑話眾將士尚且不怕死,我如何肯退縮”
不過,張飛說到這里,還是轉頭望向身旁的潘濬“承明,你下去吧”
潘濬面不改色,依舊鎮定地說道“濬無懼艱險,愿隨將軍共破敵寨”
“好”張飛熱情地拍了拍潘濬的肩膀,隨即將手中的紅旗全力一招。
“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