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沙摩柯身后一人小聲說道“怕是樊太守知道有人前來拜見大王,多少有些疑慮。”
此人名叫那安,乃蠻夷與漢人女子混血所生,相對不如其他蠻夷那般狂野,反倒有些頭腦。往日在山寨,多獻計謀,因此沙摩柯也將其視為心腹。
那安此話一出,沙摩柯多少也聽出一些弦外之音,隨即冷哼道“哼這些漢人,都是疑神疑鬼的,著實掃興”
樊伷那邊也很快回到城中,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給習珍。習珍也是大感詫異,疑惑地說道“前番漢吳兩軍僵持時,那孫權倒不曾派人招募其余蠻帥。如今荊州重回大漢懷抱,他反倒如此行事”
“此事不難解釋”樊伷徐徐說道,“正因為當時戰局并不明朗,許多蠻王只求保全自身,故而兩不相幫”
“如今孫權有了魏賊相助,定然有了底氣”樊伷眼珠一轉,“想來那些金帛,多半出自魏賊之手”
樊伷此話,習珍也覺得有理。不過五溪眾蠻帥既已和東吳聯合,此事事關重大,二人不敢耽擱,決定立刻向劉備匯報,看看是出兵征討,還是招降安撫。
只是書信剛剛完成,就有守城士卒來報,說是沙摩柯差人到城下傳話,自己已率兵離開營寨,前往五溪境內保護山寨。
“什么”
二人皆是一驚,慌忙奔出太守府邸,登上臨沅城樓,果然看到西面大隊蠻兵吵吵嚷嚷地聚集在岸邊,正乘船渡過沅水。
見此情景,習珍不由得咬牙道“莫非這沙摩柯真的投靠東吳了”
樊伷卻是微微搖頭,沉聲道“他若果真如此,也應吳軍來攻時來作內應此時離開,倒對我等無害”
“可我倒覺得是府君或許不該急著去見沙摩柯”
就在這時,城墻臺階上突然走來一人。二人視之,此人乃是習珍胞弟習宏,字仲偉,年方二十四。雖比習珍小了十三歲,但更有一絲謀略。當年孫權奪取荊州后,習宏便勸習珍假降東吳,以圖東山再起。而后習珍又得到諸葛亮的書信,便按照計劃,一直隱忍道劉備東征,方才起事。
如今習宏官居零陵治中從事,如今也在臨沅幫著一同安撫百姓,完善民生。
“仲偉,你這是何意”樊伷頗為不解地問道。
“府君久未拜訪沙摩柯,偏偏東吳使者剛剛離開,府君便來了。”習宏無奈地嘆了口氣,“而且府君回來地這般心急,沙摩柯豈能不有所猜疑”
“呃”這回輪到樊伷語塞了,自己剛剛是不是表現地太明顯了
習珍也沒曾料到蠻夷的頭腦居然會這般靈光,只有氣惱地一拳錘在墻上“罷了,現在說這些也晚了只是這些蠻夷不服王化,今日擅自離去,這臨沅城便少了四千強力外援”
四千蠻兵雖是數量不多,也缺少謀略,但很多人都是獵戶出身,對弓弩十分嫻熟,絕非尋常漢軍士卒可比。有這些蠻兵相助,即便有魏軍圍攻臨沅,也要吃不小的苦頭。
“眼下唯有將此事速速告知圣上”事已至此,樊伷也是無可奈何。
“大兄,府君我想不如派斥候跟在沙摩柯后面。”習宏這時又提議道,“也好看看他是否真的要回五溪。”
習珍與樊伷皆覺得習宏此話十分有理,于是讓斥候遠遠地跟在沙摩柯后面,切勿讓他察覺。
待斥候走后,習宏又是有些擔憂地對二人說道“今日之事,想來并非巧合我想臨沅不日將會面臨敵襲,我等當早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