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的遺體很快便乘入他幾日前準備好的靈柩之中,停放在州牧府衙正廳。按照劉備先前的遺愿,靈柩不必奢華,隨葬用具更無需金銀珠寶,只要放入自己的雙劍、戰甲等多年隨身之物。
太子劉禪心亂如麻,與劉永、劉理二兄弟在劉備的靈柩前痛哭流涕。至于劉備身后之事,全權交由諸葛亮處理。
由于劉禪要回成都正式登基,大軍及文武百官班師也即將班師,諸葛亮必須盡快安排荊州之事。此番荊州經歷一年大戰,元氣大傷,怕是沒個年緩不過勁來。好在益州今年收成不錯,只要諸葛亮努力努力,至少能保證荊州第一年的恢復。
得而復失的重要之地,諸葛亮豈敢怠慢,他按照劉備的意思,請張飛領兵五千坐鎮江陵,馬良為副,馮習、輔匡、王甫等文臣武將盡力輔佐。
寇封領兵兩千駐守公安,習珍改封武陵太守,零陵太守由其弟習宏擔任。人員先進行調動,具體的封賞詔書等劉禪登基后,再下發不遲。
而襄陽重鎮,由關羽舊部王宇領兵三千駐守,并嚴防漢水河畔。諸葛亮又請張飛多留意襄陽動靜,提防魏軍來犯。諸葛亮又調房陵太守張翼為襄陽太守,并讓上庸太守申耽出糧出人,只為鞏固襄陽防御。
當然有了前車之鑒,諸葛亮不會忘記孫權,沿江烽火臺始終要高度戒備,并增派巡哨士卒四處往來匯報情況,以防白衣渡江之事再次發生。
而此番被漢軍俘虜的魏軍將士,前后統計下來約有近八千人,其中兩千余人換回了被魏軍關押在南陽一帶的漢軍降卒。至于剩下的近六千人,諸葛亮分別將他們安置在武陵、南郡、宜都三郡,在漢軍的看守下,負責農業和勞役。
考慮到荊州漢軍將士總數不多,諸葛亮便決定將三千魏軍降卒帶回益州,蜀道艱難,這些魏兵更不能輕易逃回北方。
就在諸葛亮忙碌安排之際,樊阿也為關平進一步的診治了傷勢。
“先生,我家兄傷情如何了”待到樊阿走出關平的房間后,關索第一時間上前問道。
“關將軍不愧將門虎子,身體真非常人可比”樊阿忍不住感嘆道,“那支箭傷并未使他落下傷殘,眼下行動雖有不便,但日后或能好轉”
“太好了”有了樊阿的這番話,關索終于長舒了一口氣,至少能像常人一般生活,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不過我也建議關將軍量力而行,切勿從軍征戰,以免傷勢惡化。”樊阿同樣叮囑道,“關將軍因此心情不佳,二郎君還需善言開導。”
關索不由得心中嘆息,此等打擊對身為武將的關平來說不言而喻,也不知他能不能看開一些
“另有一事”樊阿猶豫片刻后,終于開口道,“我已向諸葛丞相稟明,此番不回成都了,待我醫治完江陵傷卒后,便繼續云游四方。”
關索這才想起,三年前自己邀樊阿入川時,樊阿確實明言自己不愿被束縛在一方,只求探索醫術。想來法正和劉備先后病故,對樊阿也造成了一定的打擊,也許他心中一定遺憾自己醫術不濟
人各有志,何況自己曾許諾過一定會助樊阿離去,關索雖然心中不舍,但豈能強留,唯有嘆息道“先生醫術超群,三年來救治大漢官吏軍民無數,眼下分別在即,我心中著實不忍”
“我也多謝二郎君當年一力護送入川之情,方能讓我遇到先帝這般明君”樊阿回憶關索當日荊山相救,也是大為動容。
“愿先生醫術大進,來日還有相逢之期”關索對著樊阿深深作揖,做最后的道別。
就在樊阿即將離去時,關索忽然想到些什么,連忙說道“尚有一事,還需先生相助”
“不知二郎君有何事相求”樊阿好奇地問道。
待關索說出后,樊阿隨即點頭道“此事不難,少時我會將藥方交給丞相”
兩日后,劉禪、諸葛亮、黃權等大臣護著劉備的靈柩,走水路先行返回成都,關氏兄弟亦在其中,隨行尚有兩千士卒。至于其余將士,則由趙云統帥,走陸路徐徐進川。
在此番大戰中幸存的近五萬名將士,許多都已離開益州一年有余,莫說尋常士卒,就連許多武將也是思鄉心切,就等著班師回朝。
這日卯時,關索攙扶著關平,在江陵南門外與他們的三叔張飛作最后的道別。
“水路雖然便捷,但仍要小心護著太子和我大兄的靈柩回成都后,好生輔佐太子,替丞相分憂”張飛正色告誡兄弟二人,“關平賢侄的身體還沒好利索,關索你則要多辛苦些,不可心生懈怠”
“待大兄喪期滿后,你和鮑三娘子的婚事也差不多可以準備起來了,關家當有子嗣”張飛略帶遺憾地望向關索,“但荊州事務繁多,三叔我應該趕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