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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貝拉和布蘭登太太點算了一下,在二十二位來賓里面,有十五位表達了購買的意愿,而查詢度最高的三件禮服分別是水墨畫風的漸變紗裙、上白下黑的窄身裙還有吊帶黑裙。
最后那件雕花秀服的查詢程度還不如伊莎貝拉自己穿的那件,布蘭登太太還以為自己數錯了,又數了一遍,但結果還是一樣。
“可是這不合理啊”布蘭登太太喃喃自語。
最花心機做的一件衣服居然不是最受歡迎的那心機不就白費了嗎
但是她們當時的反應明明很好的啊,怎么會這樣
“沒什么合理不合理的。”伊莎貝拉的反應倒是很平靜。
對伊莎貝拉而言,這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如果以現代的審美眼光來看,這系列禮服的受歡迎程度說不定會恰恰相反,但現在是1917年,這樣的設計對她們來說是前所未見的,而事實是并不是每個人都像伍德女士那樣大膽,勇于嘗試新的事物,那么還是以自己熟悉的東西最保險,就像裙子七號及八號,風格及輪廓跟她們穿過的裙子最相似。
只要伊莎貝拉愿意,她也可以設計出貼近現時潮流的款式,那樣肯定會更好賣,但要是這樣的話,她又何必大費周章辦時裝秀呢
時裝秀的本質是呈現設計師的概念想法,在衣服、妝發、場地甚至音樂上展現出設計師的靈感和創意。在時裝秀上展出的服飾叫秀服shoieces,它們的作用不在于出售而是讓觀眾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帶動新一季的流行趨勢,并且明確表達該品牌的設計師與創意總監的視野。
這么說吧,展示的設計是一種藝術品的穿戴形式,因此常常能在時裝秀上見到一些夸張得難以理解的服飾,因為走秀款通常不會出售,大眾只能看得到卻買不到,在網店及實體店出售的款式是走秀款的可穿著版。
伊莎貝拉認為時裝設計師就像哲學家,他們的任務是要刺激人們,讓人們得以看見不同的事物。可能人們不想買她的衣服,或者不認同她的理念,但他們也許會去考慮嘗試點不一樣的東西。
這就是時裝秀的存在意義。
所以伊莎貝拉辦時裝秀的主要目的不在于促銷,而是在于向人們傳遞希萊爾的概念,在時尚史上添上不一樣的一筆。
這場發布會給伊莎貝拉帶來最大的收獲不是金錢,而是口碑和印象出席過發布會的人應該都對希萊爾有了一個初步的認知,以后想要定制衣服都會想起他。
也許不會考慮他,但是總會有一個跟希萊爾有關的印象在腦海中閃過。
而露肩、漸變及雕花這三大元素就是她想要帶給大家的“刺激”。就像保羅波列的希臘長袍和哈倫褲,它們成為潮流了嗎并沒有,恐怕波列先生自己在設計的時候也沒有奢望過它們會大受歡迎,但它們表達了設計師的靈感,這些靈感構成了保羅波列的個人風格,即使在百年后也被人記住。
時尚是不會自己進步的,靠的是設計師們一直帶來嶄新的東西,制話新的潮流。
現在誰都料不到數年后將有一股fer風潮席卷全美,摩登女性剪去長發,穿著露出小腿的短裙,時尚比股市還難捉摸和預測,誰知道現在這些看似不入流的東西什么時候會成為主流呢
因此看見人們愿意嘗試她的東西,伊莎貝拉是很欣慰的。
希萊爾做的是“私人定制禮服”,重點是客制化,按照客人的要求在秀服上作出一些修改,變成她們喜歡的款式,所以最后呈到客人手里的裙子跟發布會上的秀服不會是一模一樣的。
比如在發布會上跟費爾母女聊天時,黛西就問可不可以把粉色蓬蓬裙的厚裙擺改成薄裙擺。
當然,這些修改是有限度的,她不可能為了取悅客人而把自己的設計改到面目全非。
伊莎貝拉揉了揉眉心,說“不僅是裁縫師,我還需要一名助理。”
她想給自己找個助理來替她處理一些繁瑣的事務,例如聯絡買家和記者、物色模特兒、找場地租場地等等,不然隨著名氣越來越大,她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