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圣子,他沒有預見試驗的隱患,護人們周全,作為晚輩和朋友,他沒有與阿琳娜告別,也沒有陪伴艾諾。
艾諾眼里迅速充盈淚水。
雪憲抓住了他的手,他便垂著頭,將額頭抵在了雪憲的肩膀上,放肆地哭泣起來。
原來失去至親之人會是這般的痛苦。
雪憲望向下方的銀發男人,伊撒爾卻也正好在看著他,雪憲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渴望一切畸變停止,渴望死亡永不降臨。
不是雪憲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
下午,吉姆從房間里走出來,告知大家他要去研究所做志愿者。眾人驚詫不已,研究所的人的確又來過幾次,希望大家能夠幫忙。
這樣的要求很無禮,通過阿琳娜的事,他們知道現在的試驗涉及生死,就算能得到一些或信息的、或物質上的報酬,人也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沒人想過吉姆會去成為一個志愿者。
"太危險了。"泰倫斯是和他一起來基地的,也是和他一起被阿琳娜救回的人,勸說他道,"你根本不知道他們會做什么,難道你也想像阿琳娜那樣吉姆,你這是魯莽。"
吉姆否認∶"不,我沒有魯莽。我只是覺得,反正都這樣了,還有什么好怕的"泰倫斯∶"你這是說的什么話"吉姆∶"你聽說主城爆發畸變潮了吧"泰倫斯點頭。
這是真的,研究所之所以敢進度,就是因為這件事。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如果連主城都爆發畸變潮,那么整個棲息大陸,不,是全體人類都處于岌岌可危的邊緣。
吉姆這樣說道∶"我的母親、妹妹都還在棲息大陸。就算他們已經成為重度畸變體,不在了,還有下一代,下下一代。畸變越來越嚴重,人類窮途末路。沒有誰能獨善其身。"
"不管試驗結果是什么,我們和研究所不是敵對關系。"
泰倫斯張了張嘴巴,好半天才說∶"我我沒你那么偉大,我就想著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吉姆道∶"泰倫斯,我不是偉大,你也沒錯。"
天氣冷了,雪憲的身體還不能適應長途飛行,而阿琳娜的離世也讓他無法在這時離開基地。伊撒爾清楚他的一切想法,因此,他們一起暫時留在了這里。
房間里有很淡的熏香味道,是他們離開后,阿琳娜放在這里的。雪憲靠在伊撒爾溫暖的懷中,聽到了吉姆和泰倫斯的全部談話內容。
從第一天認識吉姆,雪憲就知道他是一個冷靜的中立者。他理解執政廳,甚至也理解明目,如果說要他選邊站,那么他一定是站在人類那一邊。
"我只是覺得,這樣活著也是茍活。"吉姆道,"連健康的研究員都敢誘發感染來進行下一步試驗,我一個僥幸活下來的重度感染者還怕什么說不定哪天病發就死了,不如做點什么。"
不久前才病發過一次的泰倫斯∶""
天空有點灰,隔著玻璃,吉姆的臉看不真切。伊撒爾伸長手臂,打開了窗戶。
吉姆與泰倫斯都嚇了一跳,看到雪憲,吉姆露出一個微笑∶"您回來了。"雪憲走到窗前,本想和他說一些話,又覺得似乎沒有必要。吉姆已經作出決定了。
果然,吉姆對他說∶"雪圣子殿下,如果有那一天,請不用給我送行,也不用為我唱安魂頌,我想一直做個自由的無信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