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憲回到圣殿的第一件事是被勒令休息,這是來自執政廳直接下方的指令,由不得他做執擇。但所有的會面都會取消后,雪憲也無法安心地留在圣殿里伊撒爾去尋找盧西亞的氣息,今夜只是圍繞主城,不會走得太遠,尚不知結果如何而白博士人還在醫療中心,炸彈的碎片嵌入了他的頸側。
白博士被送進特殊監護室,但等雪憲心急如焚地趕到那里,他仍然昏迷著。
特殊監護室不允許隨便進入,雪憲只能站在外面。
就像兒時第一次看到白博士生病那樣,雪憲隔著玻璃站在那里陪了他很久。
白博士的眼鏡被摘下來放在一旁了,一只鏡片上滿是裂痕。他虛弱地躺在病床上,頸側傷口被包裹著,呼吸很輕。想必在昏迷中,他的心里仍是掛念著民眾,眉頭緊緊蹙起。
雷利還沒有回去,他也受了點小傷,留在這里處理傷口。他們在白博士的病房外遇到了。
"謝謝你又一次救了老師。"雪憲真誠地表達謝意,"艾諾說,是你想辦法把他們帶了回來,真的很謝謝你,雷利。"
雷利的鼻梁與眉骨處都貼了小小的紗布,氣質比平日里要鋒利∶"不客氣,盡我所能而已。"
他們簡短地聊了一下白博士的情況,雷利和醫生的說法差不多,雖然看起來兇險,但只要好好地治療,白博士就會康復,只是需要時間。
雪憲懸得高高的心稍稍下落,但人不舍得離去。
他的老師從離開棲息大陸,踏上尋找他的旅程起,就一直都在受傷,是他沒有保護好老師。
雷利對雪憲道∶"白博士知道你會為此擔心,在路上他還沒昏迷前就曾叮囑我告訴你,既然歷經千辛萬苦才回來,就不要為小事分心。"
雪憲否認∶"老師受傷不是小事。"
"我贊成。"雷利從善如流道,"放心吧,醫生會好好照顧他的。我已經特地叮囑他們,白博士有什么情況就第一時間通知你。"
他們沒能多說幾句話。
雷利身邊有很多人,雪憲能看得出來除了執政廳的人,還有一些是他們的家族親信,都是軍人出身。作為科爾森家族的重要成員,雷利一回到這里,菲科爾森便派人跟隨他左右。
"圣子殿下。""圣子殿下。"
眾人紛紛禮貌地對雪憲頷首,雪憲這一路上不知已經和多少人這樣打過招呼∶"各位晚上好。"恍惚間,如同從未離開過棲息大陸。
一個魁梧的男人提醒雷利∶"先生,我們該走了。"雷利只得對雪憲點了點頭,便隨一行人離開。在這樣混亂的大環境下,一切都顯得很匆忙。
雪憲特殊監護室外又陪了白博士很久才離開,雖然已經進入宵禁,但仍有數名圣殿衛兵保護他的安全。
這時圣殿外、廣場上所有的人都散去了,街道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探照燈不停地在城市中四處掃描。在圣殿的第二個偏廳里,蘭登仍然沒有離去,陪他等待雪憲的除了他的導師泰貝莎博十,還有一道雪憲熟悉的倩影。
那圓圓的臉蛋,小麥色皮膚,以及一雙充盈眼淚的大眼睛,除了從小一起長大的蜜兒還能是誰。
"圣子殿下"
女孩嗚咽著沖了上來,緊緊地與雪憲擁抱。
雪憲也忍不住鼻子一酸,驀地落下淚來∶"蜜兒"
重逢與想象中大相徑庭,蜜兒仿佛也成長了許多,最初雪憲被擄走時的內疚與自責擊潰了她,直至白博士準備要出發去尋找雪憲,她才重新燃起希望,留在圣殿育幼園幫忙。從前蜜兒最喜歡黏著雪憲,古靈精怪地和他說一些俏皮話,現在也只是偶爾才流露出一些影子,成熟地詢問雪憲她能做些什么。
而雪憲回憶之前,也只覺得自己幼稚,他沒好意思告訴蜜兒,當初分開后他最想的竟然是她端上來的香噴噴的美食,那時候人在溶洞里啃著生肉,以至于思念都被放在了溫飽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