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
雪憲望向床上,白博士的雙臂和雙腿都被緊緊固定著,看起來很疼。
他轉頭,對士兵說∶"你們已經把他禁錮起來了,他不能動的。"
雪憲說完,拂開士兵來到病床前,握住了白博士因病變而變得干枯嶙峋的手。似有所感,病床上的白博士慢慢地睜開眼睛,那眼球已經變成了純黑色,整個人的抽搐也劇烈了一些,喉嚨里發出"咔咔"的氣音。
白博士尚未完全病變,但已經只殘留著一絲絲屬于人類的清明,微乎其微。他好像在等雪憲。
"老師,我來看您了。"
雪憲很輕很輕地開口,他的語氣卻還算平靜,像平常一樣,在與他的老師探討真理,述說迷惘,談論心靈。
"對不起。"
"我好像讓您失望了。"
如果這一次,白博士不和雪憲回來,那么他便不會遭遇這樣的意外。
可是正如他對雪憲所說,"我只是你的老師,本來就只為你而來",他親手將雪憲從培養皿中抱出來的那一刻起,就將這余生的所有都默默奉獻給了雪憲。
從棲息大陸到龍嶼,從建設基地到成立研究所,再到離開已建立的一切,陪著雪憲回到棲息大陸,博十所做的早口經超討圣威導師亥承書的職擊。無論雪憲做什么樣的決定,他總是默支持,實現了他要永遠陪伴雪憲的諾言,做著雪憲堅實的后盾。
"我本來就一無所有,是你的選擇讓這段人生旅程更有意義。"這也是白博士曾對雪憲說過的話。
"我沒能讓這段旅程更有意義。"雪憲覺得他沒有做到,也無法做到了。他沒有松開老師的手,身體慢慢地往下滑,跪坐在病床前,眼前是揮不去的水露。
"呃"一些微弱的氣音。"老師"
雪憲猛地抬頭看去,臆想中的奇跡卻沒有發生。
老師臉上黑氣重重,喉嚨里發出了急速倒氣的聲音。雪憲站起來,正要下意識地釋放能量場,卻聽見菲教授喊了一聲什么,兩位士兵就一前一后撲上來,將雪憲往后拉去
只見病床上的白博士整個人往上方反向弓起,手指腳趾都冒出了黑色尖爪,口中發出了尖利的嘯呈。
仿佛最后的心愿完成,白博士此時完全成為了畸變體,油盡燈枯。
雪憲并沒有掙扎,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死亡不讓雪憲懼怕,可是他的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往外流,轉眼間臉頰與下巴都掛了晶瑩的淚珠。
一名叫安吉的士兵走上前,給白博士注射了醫療中心早已備好的安樂劑,白博士漸漸地停止了嘯叫與抽搐,弓起的身體也緩緩放回去,士兵替他合上眼,他便如同睡著一般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