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憲猝不及防,奮力掙扎,卻馬上感到頸側傳來冰涼的解觸感,緊接著就是劇烈的刺瘤,讓他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睜大眼睛無聲地張著嘴,如砧板上的魚肉。
那疼痛只四五秒,便結束了。
一被松開,雪憲便捂著脖子對雷利怒目而視∶"雷利,你給我注射了什么"雷利扔掉了注射器∶"一種微型屏蔽器,過幾天就代謝了,對你的身體沒有傷害。""屏蔽器"雪憲漲紅了臉,"那是做什么的"
雷利說∶"關閉你和伊撒爾之間的特殊信息通道。我沒記錯的話,你曾提過你和它心意相通。"雪憲難以置信∶"你為什么這么做"
雷利欺身過來,摸了摸雪憲因憤怒而滾湯的臉頰,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我說過,關于你的身體情況我們有了點頭緒。"他模糊不清地道,要結束了,我要帶你去更安全的地方。"
什么要結束了那和現在這個什么微型屏蔽器有什么關系雪憲避開雷利的手,怒不可遏。
長這么大,除了被"明目"送往龍嶼,他從未在任何地方被這樣地冒犯過,尤其還是被自己曾經非常信任的朋友等等,"明目"
雪憲看向雷利,臉上浮現出震驚之色。
雷利的表現這么奇怪會不會已經被"明目"洗腦了
這個猜想把雪憲嚇了一跳,因為太過荒誕,他很快就打消了猜測。
雷利可是菲教授的孫子,是科爾森家族的人,怎么會與"明目"的人為伍
"不用擔心。"以為雪憲是害怕,雷利收回了手,"我這么做,只是因為伊撒爾現在不能再感應到你。"
"什么意思"雪憲不懂利為什么要這么做,只能往好的方向想,"你是聽菲教授說了執政廳計劃把我當作捕捉伊撒爾的誘餌,擔心他們真的會利用這一點,所以才要切斷我們的聯系"
雷利的藍眼睛在昏暗搖晃的車廂內顯得幽深,臉上是雪憲從沒見過的神色∶"可以這么說。"
"伊撒爾還是會來找我的。"雪憲告訴雷利,"你與其切斷我們的聯系,不如讓我早點告訴伊撒爾真相,這樣才不會釀成大禍。"
雪憲明明已經心亂如麻,聲音都有些顫抖了,看起來很可憐。但,他的神態仍努力保持得鎮定嚴肅,很難想象從前的溫室花朵會有這樣的表現。雷利∶"如果伊撒爾不來找你呢"雪憲堅定道∶"那我就去找他"
雷利一瞬不瞬地看著雪憲,眸中情緒幾變。
須臾,他才再次開口∶"你知不知道,你不僅僅只是比我想象中要堅強很多,聰明很多,也不僅僅只是讓我刮目相看。你早已不是那個可悲的傀儡了,你馴服了世界上最強大的生物,值得任何人為你穿越風暴港。"
這話很突然。
雪憲怔住,雷利說的話和現在的語氣都太耳熟,他似乎在哪里聽到過∶"什、什么"
"我說過,我和你沒有私人恩怨,甚至我還非常喜歡你,現在我要糾正這句話。"雷利頓了頓,一字一句接著道,"親愛的圣子殿下,你已經徹底吸引了我。"
記憶霧時回籠,雪憲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倒流。
在巴別塔中的那個夜晚,那個戴著"明目"面具的男人曾在通訊中對他說過一模一樣的話。語氣輕佻、傲慢,帶著一種稱得上是輕松的殘忍。那個人還對雪憲說,他的名字叫"珀爾修斯"。
"明目",科學院,研究所,"珀爾修斯計劃",龍嶼直以來,仿佛都有個影子貫穿其中,到了這一刻,那影子才慢慢地從面具后方探出,露出一點真容。
"本來想晚一點告訴你的。"雷利有點遺憾地說,"或者等一切結束,不告訴你也行。"接著,他無奈地抱怨∶"可惜的是,你的那頭龍太棘手,我不得不幫一幫盧西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