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委會主任親自給他們開的門,還夸獎他們對工作上心。大晚上,想到了有門路,都要跑過來打電話。
兩人也顧不上解釋,趕緊撥柴油機廠的電話。
這年頭打電話可麻煩了,要一層轉一層。打過去之后,再等對方打過來。不然的話,光是電話費,你就得瘋掉。貴的要命。
他倆圍著電話機,等了足足10來分鐘,才聽到電話鈴響。
田藍接起電話,就聽到了話筒里傳來的氣喘吁吁的聲音“喂,田藍,是你嗎你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田藍趕緊長話短說“我問你,你們柴油機廠有沒有拖拉機能不能賣給趙家溝大隊”
“有。”吳秀芳的聲音變得遲疑,“不過能不能賣我不知道,好像要有條子才能買。”
田藍毫不猶豫“那你幫我們打聽一下,明天我再打電話過來問。”
掛了電話,她就瞧見兩雙滿懷期待的眼睛。
革委會主任搶先一步“怎么樣能不能多買幾輛我們整個公社都缺拖拉機。”
田藍搖頭“說是要條子呢,具體情況還得再打聽。”
主任難掩失望,又積極攛掇二人“讓你們插友想想辦法哎,朋友是干什么的就是這個時候出力的嘛。”
田藍好想懟他,領導是干啥的不就是關鍵時候為群眾排憂解難的嗎你這位主任到底拍了啥憂啊全都指望別人。
她勉為其難道“我們盡量吧,她又不是柴油機廠的廠長。”
革委會主任卻一個勁地慫恿“不能盡量,要竭盡全力。這樣吧,你們把手上的事安排一下,跑一趟柴油機廠嘛。光電話講有什么用一點都體現不出你們的誠意。”
田藍和陳立恒都有些遲疑,主要是因為距離太遠。吳秀芳家在省城呢。從趙家溝出發,先去縣城,然后再到隔壁縣才有火車站,接著坐上一天一夜的火車,才能抵達省城。
他倆都跑過去的話,知青點的事情怎么辦
革委會主任現在注意力全在拖拉機上,立刻打包票“能有什么事啊不就是賣糖的事嗎我都跟供銷社說好了,你們明天就能把糖拿過來賣。寄賣就行,人家也不收你們的錢。”
那當然不行。批發是批發價,散賣是散賣價。供銷社也要過日子的。
向陽公社的一把手都如此表態了,田藍和陳立恒倒不好退縮,只能點頭“那好吧,等明天秀芳問清楚了,我們再決定要不要過去一趟。”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吳秀芳給他們帶來好消息,有現成的拖拉機可以賣。
然而拖拉機緊俏的情況在省城也一樣。吳秀芳遺憾地告訴他們,不行,必須得有批條。現在排隊等拖拉機的人很多,個個都在找關系呢。
她憤憤不平“如果不是我爸把工作讓給了我弟,就憑我爸在廠里的8級鉗工地位,怎么會連拖拉機的批條都拿不到現在人走茶涼,什么都指望不上了。”
田藍心疼電話費,不好跟她多聊,只能安慰她兩句“你也別多想,回頭我們去省城,再想想辦法吧。”
吳秀芳發出尖叫,興奮得要命“你們真的要過來嗎那太好了,我想死你們了”
田藍笑道“過來,你想吃啥呀我們都給你帶。我們現在好吃的特別多。”
掛了電話,兩人就托公社幫忙買車票。現在已經沒有免費火車可以乘了,相反的,購買車票除了要錢之外還要介紹信。就是你從哪里來要到哪兒去,去外地想干啥,都得寫得清清楚楚。沒這個介紹信的話,你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