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文一聽,頓時愁住了,正當他不知道該怎么拒絕女兒的時候,余光中出現了自家妻子的身影,忙道“阿珠快看,你娘來找咱們了。”
試圖轉移女兒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阿珠立馬不說再來一次了,手一直往后面藏,還想往他身后躲。
沈伯文不明所以,但知道給女兒打配合,往前站了站,將阿珠護在后面。
然而周如玉走過來,一看就明白,沒好氣地看了他們父女倆一眼,站定之后,就指了指從自家相公身后探出小腦袋的女兒,耐著性子道“沈珠,把你的手伸出來給我看看。”
沈伯文身后的阿珠扭扭捏捏了好一會兒,才站了出來,又慢吞吞地將自己的小手伸開。
這時,沈伯文才發現,她這手上,怎么臟乎乎的
隨即便驚覺,覺得不對勁,她剛才是不是扯了自己的袖子,還扶了他的肩膀來著
抬起袖子一看,不禁滿心無語。
他今個兒還穿了身先前只洗過兩次的竹青色直綴,而此時此刻,原本干干凈凈的袖口上面,清晰地印著幾道黑灰色的污痕,肩膀上不必看了,怕是也跟袖口差不多。
難怪妻子一貫好脾氣,剛過來的時候卻是一臉無奈的神情。
他輕咳了一聲,正打算開口打個圓場,周如玉卻先行開了口,語氣卻和緩了許多“看看你把爹爹的衣裳弄成什么樣了,該跟他說什么”
見阿娘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小家伙頓時就放心了,期期艾艾地看了過來“阿爹,我錯了,不該把你的衣裳弄臟。”
“沒關系,阿珠也不是故意的,爹爹原諒你了。”
小家伙一本正經地道歉,沈伯文只覺得心都化了,怎么舍得怪她。
周如玉也是對這父女倆沒了脾氣,搖搖頭,無奈地招了招手,也不嫌棄她玩得弄臟了的小手了,牽著她往家走。
沈伯文就負手跟在后面。
一家三口雖然沒再交談,但自有一股其樂融融的氛圍。
村口的大樹下,一群婦人也不睡午覺,各自帶著凳子躲在樹蔭里納涼,手里都帶著針線,一邊做活兒一邊閑話。
王氏在家里待不住,老太太最近老看她不順眼,找著機會就要說她一頓,她干脆抱著女兒出來轉轉。
走到樹底下,見幾個老嫂子嬸娘們正聊得歡,不由得笑著湊了過去,“嬸子們聊什么呢”
她這話一出,樹底下的人也不聊了,聲音頓時一消。
王氏看得不明所以,正想再問一句,最里面那個鄰居家的萬嬸子就斜著眼瞧了過來,一邊開口道“唷,這不是王家妹子嗎,怎么今個兒不讓舉人娘子伺候你了”
話聽著不對味,手里的針線活兒還沒停下來。
王氏的臉騰地一下就臊紅了,僵在原地,撐著為自己辯解“什么叫大嫂伺候我,大家都是沈家的媳婦,為家里干點活怎么了”
村里這些婦人們,哪個不是從小媳婦兒的時候過來的,根本不怕跟人吵架撒潑的事兒,萬嬸子見她還敢回嘴,勁頭一下就上來了,本來做針線做的昏昏欲睡,也瞬間不困了,立馬坐直了身子,準備好好跟她掰扯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