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文沒有揣著明白當糊涂,去問她為什么要謝自己,只是語氣溫和地回了這么一句,然后道“天色也不早了,你早點去歇著吧,明日還要早起。”
“好。”周如玉點點頭,起身,“夫君也莫要讀書讀的太晚了。”
“我知道了。”
次日,天剛蒙蒙亮,沈伯文便醒了,起身把睡得正熟的妻子和孩子們都叫起來,就準備去洗漱。
不料女兒還有起床氣,死活賴著不肯起來,還一邊抱緊了她娘的胳膊,眼睛睜開了一下又趕緊重新閉上了,小嘴嘟嘟囔囔的“爹爹壞,阿珠不起來,阿珠要阿娘陪我一起睡。”
別看她人小,勁兒倒是不小,周如玉試著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試了兩次都沒成功,力氣再大點兒又怕不小心傷到她,只好作罷,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自家相公。
她們娘倆這番拉鋸戰看得沈伯文忍俊不禁,正想說那你們再睡會兒,又想逗逗女兒,便咳了一聲,故作嚴肅道“沈珠,再不起來,爹爹走的時候就不帶你了。”
這話說完,沈珠一聽不帶她了,頓時撒開周如玉的胳膊,一下子坐了起來,眼睛還迷迷糊糊的沒怎么睜開,小嘴扁了扁,眼淚說來就來,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沈伯文
往前走了幾步,正準備去哄她,周如玉卻對他搖了搖頭,輕聲道“相公你去洗漱罷,我來哄她。”
沈伯文暗自思忖了一下,覺得自己可能還真沒把握能把女兒哄好,很快放棄了這個打算,從善如流地道“那便辛苦娘子了。”
沈珠一看爹爹不打算來哄自己,正想伸出小手去拽他的袖子,一仰頭就看見自家阿娘不贊同的眼神,不禁偃旗息鼓,又把小手悄悄收了回來,甚至一時之間忘記哭了。
這孩子,真是
周如玉也差點被她逗笑了。
妹妹還小,不過沈玨卻在阿爹叫自己起床后就起了,雖然還很困,但他習慣了早起去私塾上課,倒是也還能適應,只是想到今天開始,爹娘還有妹妹就都不在身邊了,小少年也忍不住有點難過,情緒低落。
默不作聲地洗完臉,跟在沈伯文后面,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各自端著自己的竹杯,各自刷牙漱口,動作都出奇的一致。
任誰過來看一眼,都得說不愧是父子倆。
洗漱完畢,看出兒子情緒不太高,沈伯文拍了拍小少年的背,撩起袍角,蹲下跟他說話。
“玨哥兒,舍不得我們”
沈玨不跟他視線對視,低下頭不說話。
沈伯文嘆了口氣,扶著他的肩膀,耐心地開口“心里有什么想法,要說出來,知道嗎你不說出來,爹娘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他想了想,又道“要是真舍不得,那就一塊兒走,你上學的事兒,爹總能想到辦法解決的。”
話音剛落,沈玨便搖了搖頭,終于開了口“爹,我不走,在這邊上學挺好的。”
看著年紀不大,卻異常懂事的兒子,沈伯文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便道“好,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咱們家去縣里也不遠,要是想我們了,就讓你三叔送你過來跟我們住兩天,我跟你娘有時間了,也回來看你,怎么樣”
沈玨點著頭應了一聲好。
這事兒便這么說定了。
父子倆對話結束,那邊母女倆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沈仲康把自家兩個小子塞進車里,然后把馬車趕到大門口,又下了車來叫他們,順便幫他們把行李都放到車上。
沈伯文去了趟正房,待了許久,也不知道跟老爺子老太太說了些什么。
最后二老又把他們送到大門口。
馬車這才走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