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歆一見到自家阿爹,連忙從椅子上跳下來,不顧身后丫鬟喊著小心,跑到跟前抓住他的袖口,仰著頭問道“阿爹,我想出去玩兒,不想在家待著,你能不能帶我去呀”
陸翌笑了笑,蹲了下來,跟她平視說話“爹等會兒要去爹的老師家中赴宴,歆兒想不想跟爹一塊兒去”
陸歆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她記性很好,想了一會兒就想起來了,“爹說的是那個留著長胡子的伯伯家里嗎”
自家老師的胡子應當并不長吧
陸翌不確定地想到,因而也不能認定女兒說的是不是自家老師,但最近好像只帶她見過這么一位長輩。
正當他糾結的時候,陸歆拍了拍小手,哦了一聲,“那家還有一個很好的婆婆和嬸嬸呢,爹,我要去。”
她說到這里,陸翌總算能確定她說的跟自己說的是一回事了,笑著點了點頭,“好,那這就讓嬤嬤給你換衣裳,等會兒咱們就出發。”
等他們父女倆上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有點暗了,現下還是初春,天黑的早,不過比起冬日那陣子,已經推遲了些許。
陸翌照例將女兒送到師母那邊再回來。
賀過兩位師弟高中后,陸翌又讓人將自己準備好的禮物拿了上來,道“兩方上好的端硯,以贈二位師弟金榜題名之喜。”
“多謝師兄。”
沈伯文與邵哲分別謝過。
今天高興,韓輯便道“今兒就不講究食不言的規矩了,咱們一邊說話一邊用飯,都隨意些。”
說了陣子旁的話之后,沈伯文想到三月十五日的殿試,便向陸翌打聽起來“師兄,不知殿試時,有什么要注意的”
陸翌聞言,沉思了片刻,才道“殿試只考一道策問,一般都是在殿試當日,由幾位內閣大學士共同出數道題,然后由司禮監的秉筆大監送到陛下面前,陛下選出一道作為此次殿試的考題,然后再被密封送回內閣,按照考生數量當場印出,送往大殿。”
“至于需要注意的”陸翌對他們補充道“陛下過來之后,你們需行五拜三叩之禮,萬萬要恭敬,不可抬頭直視陛下。”
說到這兒,他隨即便想到,這天底下,陛下是最尊貴的人,應當也沒有人能這般大膽,該擔心的應該是他們別被嚇到了才對,于是又道“也莫要過于緊張,若是御前失儀,那罪過就大了。”
沈伯文點了點頭,這是個皇權至上的朝代,他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而在京都另一邊的褚府。
褚云祁才剛剛從宮中出來,回到家中,老仆替他端上晚膳,便退了出去。
褚云祁一邊用飯,一邊在回想著此次會試前十名考生的答卷。
會元是謝閣老家的謝之縉,這個名次他倒是不意外,文章寫得極好,幾乎挑不出來什么毛病,堪稱字字珠璣,鞭鞭如痕,褚云祁喝了口湯,心道,也不知道謝閣老家這孩子是怎么養的,怎的就這般優秀,若是殿試也能被陛下點為狀元,這可就是真正的連中三元了。
對于讀書人來說,是何等的榮耀。
第二名是韓家的韓嘉和,第三名是個叫趙松源的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