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是閣老,是閣老夫人,我跟你娘”
話雖然沒說完,但沈伯文已然聽懂這話里的意思了。
將燒餅放到碗中,斟酌了一下,他才開口道“謝家不是還請了老師和師娘嗎,您就當我們是去做陪客的。”
只是即便他這么說了,沈老爺子還是帶了幾分愁容,從前不知道閣老是什么官兒就罷了,現在在京都住了這么長時間,該知道的早就知道了。
也正是知道,才擔心。
擔心自己和老妻這兩個農家出身的,到時候見了人不知道說什么,會給自家長子露怯,丟了沈家的面子。
天曉得,沈老爺子到了這把年紀,頭一回擔心起來自己撐不住場面的事。
沈老太太反倒沒有他這么擔心來擔心去的,見狀便往他手里塞了個燒餅,直言道“行啦,咱們家是什么出身,人家能不知道再說人家能把官兒當到這么大,還能不會跟人相處你就別操心這些了,咱們該怎么辦就怎么辦,現在也來不及重新去投個胎了。”
話糙理不糙,老爺子一聽,頓時想開了。
還真是,自家就是這么個出身,也沒辦法改了,只要自家行得正坐得端,還擔心什么
見老爺子眉頭舒展開了,沈伯文也放下心來,夾起燒餅咬了一口。
別說,謝之縉推薦起美食來,還真不會出錯,這燒餅表皮酥脆,內餡兒肥而不膩,滋味十足,的確美味。
就著解膩的桂花酸梅湯和小菜,他竟也吃了不少,等到站起來時,還有幾分撐。
再一看家人們,也都差不多,不由得在心里笑了笑。
既然吃多了,便要消消食,沈伯文興致起來,便找到自家娘子,誠心相邀“今日氣候正好,不知娘子可愿隨我去坊市一游”
周如玉聞言便掩唇笑了起來,點頭應了。
既然打算二人世界,沈伯文就找到自家妹妹,將兒子和女兒托付給她了,還美其名曰,這是對她的鍛煉。
沈蘇聽著都氣笑了,將小侄女兒摟了過來,然后道“那阿珠我今晚就扣下了,你們明兒一早再來帶她回去罷。”
沈伯文咳了一聲,心道這不是更好嗎
聞言便立馬道“那就這么說定了,不許反悔啊。”
說罷轉身就走,絲毫不給她反悔的機會。
沈蘇
自己是說錯什么了嗎
她低下頭,跟滿臉無辜的小侄女兒對視一眼,彼此都很迷惑。
自從帶著爹娘家人們上京之后,這期間又發生了不少事,沈伯文與自家娘子已經許久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悠閑地出來逛過了。
晚飯之后出來消食的百姓還是很多的,路上有幾分擁擠,沈伯文自然而然地牽住了周如玉的手,借著自己今日穿的是廣袖大衫的優勢,將相牽的手藏在袖中。
周如玉忽然被他這么一牽,頓時緊張起來,呼吸也是一促。
隨即便聽見自家相公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放心,沒人注意我們。”
周如玉聞言,四下看了一圈,果然大家都在各逛各的,沒有多余的心思放在旁人身上。
心下松了口氣,隨即便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
只是這一眼毫無威懾力,與其說是瞪,倒不如說是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