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王婆子道,“在自家人跟前要什么穩重不穩重的,自在就好。再說了,姑娘家家的,統共能在家人身邊待幾年啊,多自在一天是一天。將來到了婆母跟前,有她穩重的時候”
這一番話不免又引發了杜姨娘新一輪的嘆息感慨。
南燭例常地回到空地,做他每日里重復為凌昭做的事。
凌昭晨練完,過來喝茶。
南燭趁機回稟“書和字帖都交給林姑娘了,公子的話也帶到了。林姑娘很高興,我瞧著她往回走的時候,還蹦跳了兩下。”
怎么描述得像個孩子似的
凌昭聽著,忍不住微微一笑。
桃子說,林嘉在家里和妹妹們一起讀過書。看她的字,雖然尚不能入他的眼,但是看得出來是認真練過的。凡肯用功練字的人,怎么會不喜歡好的字帖。
果然被他料中了。
凌昭低頭飲了口茶。
似南燭這等貼身的人,多少都修煉得跟主人有幾分默契。很多時候,不需要主人發話,能憑氣息判斷主人是希望自己說話,或者希望自己安靜。
凌昭坐如青松,飲茶的動作舒緩又有風儀。但南燭敏銳地感知到,凌昭在等著他說話。
可是該回稟的都回稟完了,還能說什么呢
南燭搜腸刮肚地,憋出來一句“今天林姑娘還是穿著新裙子,十分好看。”
他隱約記得,昨日里他說林姑娘穿新衣好看,公子的情緒似乎不錯。
但凌昭唇邊的笑意卻消失了,面色淡了下來。
“以后這種廢話,”他伸手拿心,“不必跟我說。”
南燭忙一縮脖子“是”
凌昭吃著點心,覺得自己這小廝簡直不知所謂。
一次兩次地跟他說起林嘉穿得漂亮了,是想干什么他難道還會將林嘉喚到眼前欣賞一番不成
荒謬。
他仰頭看看碧藍清亮的天空,低頭啜了一口茶。
豆蔻年華的少女,打扮起來都會好看。
他想,何況是林嘉那樣,冰肌清俏,秀靨皓質的殊色。
七月十九傍晚,還在讀書的少年公子們回到了府里,各處院落又熱鬧了起來。
院試將近,十二郎迫切地感受到了壓力。而且上一次回家,他那位九兄還布置了課業給他們,明日就要交。
這位堂兄給他的壓迫感比族學里的先生還要強烈,讓他絲毫不敢敷衍。這晚回到家里,都還要把凌昭布置的作業再拿出來看看還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雖然明明在族學里的時候已經修改了十幾遍了。
很自然地,凌昭加給他的高強度的學業壓力使他沒有精力和時間再去糾纏林嘉。
這個時間凌昭才洗浴過,婢女們正在用軟布給他擦頭發。
他套了一件輕薄透氣的細麻禪衣,敞著襟口,露出一片脖頸胸膛。鎖骨均勻,臂膀精實。修長的脖頸上,喉結的形狀優美。
婢女們垂眸專心做事,目光不敢在他身上巡梭。
南燭進來了。
凌昭擺擺手,婢女們安靜退下。
“十二公子還在改功課。他的小廝也在院子里老實待著。”南燭稟報,“林姑娘院子那邊王婆子也沒有動靜。”
凌昭倚在榻上,道“提醒她,守好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