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和皇后都無子,然而先皇沒有嫡出皇子,后來太后在皇子中選了位毫不起眼的宮女所出的皇子立為皇帝,就是今上。
皇后將來想走這樣的路子卻有個大阻礙皇帝的元后雖然已經故去了,卻給皇帝留下了嫡子,就是當今太子。
太子又嫡又長,又無過錯,不立他做太子實在說不過去。宣平侯府和鄴國公府聯手壓了幾年,期盼皇后再生出嫡皇子來。誰知皇后一直無所出,終還是捏著鼻子立了皇長子做太子。
立了太子數年后皇后才有身孕,在兩府的期盼下,卻只誕下一個女兒。
算起來年紀比林嘉還小。
凌昭不知道林嘉怎么會在這個時刻、在他與祖父談論這種話題的時候從他腦海里閃過。他迅速地把那張清俏的笑靨從腦子里驅逐出去,將自己的注意力拉回到眼前。
“但陛下的身體也令人擔心。”他道,“老師也是出于這層考慮”
凌昭所說的老師,指的是他的老師戶部尚書文華殿大學士鄭謹鄭中縝。
就在半年前,他想嫁一個女兒給凌昭,凌昭卻沒有接這姻緣枝。文華殿大學士擔著教育儲君之責,鄭瑾近兩年來卻和鄴國公府、宣平侯府走得都有些近,凌昭與自己這位老師,漸漸在政治上產生了分歧。
凌老爺搖搖頭“鄭中縝想入閣的心太熱,已經失了初心。”
縱然政見不合,但這說的是自己老師,凌老爺說得,凌昭作為學生卻說不得,只能不置可否。
凌老爺道“你如今丁憂避開他也好,你等得,他女兒等不得。也省得你們二人難看。”
他看了看自己這出色的孫兒,道“你的婚事,可以先物色,待你出了孝”
凌昭一直都明白他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更明白他的婚事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的事。在凌家年輕一代中,便是上頭的幾位兄長對上他,都要退一射之地。凌昭的內心里,對自己未來要走的路、要擔起的擔子都清晰無比。
婚姻締結兩姓之好,不是光娶一個女子繁衍子息、主持中饋那么簡單。
正妻為什么比妾貴重,因為她是帶著嫁妝、帶著娘家的人脈背景,來成為兩個家族聯結的紐帶的。
甚至有時候在一些情況下,這個女子本身是什么樣的反而沒那么重要了。
鄭瑾的女兒不錯,容貌、性格、學識,方方面面都擔得起大家婦的責任,但凌昭仍然是拒了她。
凌昭微微頷首“不急。”
待門當戶對的、合適的姻緣到來時,凌昭認為自己會坦然地接受。
但現在,至少現在,這個話題不必著急。
怎能不急呢。別的孫兒不急,凌老爺也得急一急凌昭的婚事。
大郎他們幾個年長孫子的孩子如今都進學了,他有幾個曾孫比十七郎的年紀還大。九郎都二十三了,姻緣卻還未落定。
原是想著趁凌四爺還在的時候定下,但因為鄭學士的緣故到底耽擱了,凌四爺這一去,又要耽擱兩年。
成家立業,成家還要放在立業的前面。凌老爺一直認為,男子只有有了家室,才能真正算是成熟了。他已經想好了,現在就悄悄地為凌昭物色,待選好了,就可以等凌昭一出孝就訂親。
二十五個月的時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