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羲一想到懷中少女對他的愛,便有一種奇怪的滋味。
這并不是愉悅,他已經數萬年沒有真正高興過了,只是她在身邊時,他的心情會出奇地平靜,沒有那種煩躁和想殺人的沖動,閉上眼睛,腦海中也不再是血海和仇恨。
而是少女欺近時的溫軟耳語。
那雙明媚透亮的眼睛,總是依戀地望著他,一遍遍叫著“魔神大人”。
她若不在身邊,他才變回那個孤獨冷漠的魔神。
他有時來尋她,并不是因為起了。
而是想看她像只被豢養的小貓,歡歡喜喜朝他奔來、求他抱抱的樣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
他思來想去,認為大抵是因為,他本是庇護眾生的神,自萬年前墮落之后,已經不再被眾生需要,也沒太久沒有找到什么活著的意義了。
庇護不了蒼生,至少能護這一人。
他緊緊按著懷中的少女,又在她耳邊再次說了一遍“別背叛本尊。”
他最恨的就是背叛。
師昭抓緊他的衣襟,拼命點頭她當然不敢背叛,甚至無需背叛,只要他稍微不那么護著她,她都會被其他人給害死。
他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過
師昭睜著那雙漂亮的眼睛,眼里閃爍著蠢蠢欲動的光,“昭兒在您心里,是獨一無二的嗎”
巫羲垂眼。
青年的膚色在黑暗魔宮中,仍雪白剔透如玉石,仿佛凝著一點微光,“你是。”
是獨一無二。
但是怎樣的獨一無二,他還不確定。
師昭笑“這就夠了。”
她覺得他已經喜歡她了。
她這一次敗局,反倒因禍得福,得以重新確認自己在巫羲心里的位置,讓她一直懸起的心稍微落了下來,那么下一步,就是讓他從普通的喜歡轉為深深的喜歡,繼而是深深的愛。
愛到無法自拔。
愛到無論面對什么情況,他都不會殺她。
師昭沒有愛過人,更何況是讓別人愛上自己,她也需要再想想辦法。
她又與巫羲說了會兒話,便被他親自帶回靈墟宗。
靈墟宗本來好好的,結果在南海龍族來的第一日便被殷離鬧出了亂子,如今全宗開啟護山大陣,南海龍族以為這殷離是沖著自己來的,嚇得驚魂未定,當日便決定派一部分龍族回去嚴守封印,還火速給靈墟宗的護山大陣加了一層龍族獨有的加固術法。
如今的靈墟宗除了巫羲,別的魔都闖不進來。
壞消息是,師昭召喚不了魔修。
好消息是,清言暫時無法下山。
屋內的煉丹又重新燒了三日,師昭便在丹爐前盤膝冥想三日,淬煉自己的道心。
和魔神雙修,使她的神識變得異常廣闊,靈府也異常堅固,道心凝華,外層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神光,似乎在往什么不可預估的方向變化。
她的神識穿梭過層層屋脊,掠過其他弟子的住所,穿過內外門弟子的比武堂,甚至飛過了這座山峰,與云間的仙鶴共同俯瞰蒼茫天地。
她看得太入神,被人闖入院落時,她才立刻回神。
“師昭你給我出來”
來者不善。
是向菱和許如秋。
她們被師昭當著清言的面揭發害師窈之事,后來又被執法長老懲戒,如今剛剛結束懲罰,便急著過來找師昭要個說法。
她們再蠢,這幾日也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