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窈含笑看了她一眼,抬手去敲這丫頭的腦門,“也只有你嘴甜,夸我便算了,連師祖的馬屁也敢拍,才能整日在這里陪著我,若是換了旁人,該說你不知禮數了。”
師昭笑著去躲,沒心沒肺道“那又怎么樣,我就想陪著姐姐”話未說完,另一側的劍侍小童上前,將裝了湯藥的食盒遞給師窈,說“此藥里加了少許九幽之地的天靈芝,是師祖親自尋來的,便勞煩師妹送去給宗主了。”
師窈神色一凜,雙手恭敬接過,“弟子領命”
師昭好奇地瞧著。
師窈等那人離開,才直起腰,轉身對師昭道“昭兒就在這里等我,莫要到處亂跑闖禍,我去送了藥便回。”
師昭乖乖點頭,坐在了師窈方才的位置上,支著下巴目送師窈離去。
這里便只剩下師昭一人。
寒風簌簌拍面,吹動四面紗幔搖晃。
右側的紗簾陡然被風掀起,一縷薄紗從師昭臉側拂落,帶著稍許癢意,緊接著,便有冰冷的觸感傳來。
師昭沒有回頭。
“魔神大人總是神出鬼沒。”師昭偏了偏小臉,撥弄著手指,笑道“您這么寵著昭兒,把昭兒寵壞了可怎么辦吶。”
她指師窈這件事。
讓師窈送藥,自然是師昭的主意。
少女話音一落,下巴就被狠狠抬了起來,她無辜乖巧的杏子眼對上青年幽深的瞳,他道“寵壞了便換一個,怎么樣”
“您”師昭沒想到他這么說,氣急敗壞地咬唇,“不可以”
“不可以”他玩味重復。
“昭兒是寵不壞的。”她可憐地抽抽鼻尖,道“昭兒寧可您不疼我,也不要拋棄昭兒。”
這狡猾的孩子。
一言不合就能哭出來。
巫羲抬掌,毫無溫度的掌心擦過她臉上的水光,觸碰這一點濕意,不知為何,沾了淚的掌心有一種奇異的癢痛之感,他收手道“本尊聽聞,出嫁后的女子若總是以淚洗面,大多所托非人、被人辜負,或是遭逢大變,譬如喪夫守寡。”
“”
所托非人。
喪夫守寡。
師昭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了。
聽聞他又是從哪聽聞師昭暗暗咬牙,到底是哪個該死的,敢背著她教壞魔神大人
教得他這樣不好騙。
她在心里磨牙霍霍,面上十分茫然無辜,雖然垂著眼睫不讓對方察覺到眼中神色,眼皮之下微微鼓起的眼珠子卻轉得飛快,一看就是又在動什么小心思。
巫羲看破,不說破。
他等她想出對策來解釋。
果然,許久之后,這丫頭又抽抽搭搭道“哪有明明還有一種,是喜極而泣。”
“喜極而泣”
“就、就是,一看見極為喜歡之人,就禁不住喜歡得想哭,所以叫喜極而泣。”師昭一本正經地胡言亂語,掩在袖中的手指糾結地絞著裙擺上的絲帶。
仿佛掩蓋心虛,她還特地重重點頭,“對就是太幸福了,所以想哭”
喜歡到想哭。
虧她編的出來。
巫羲淡淡道“是么比如你現在,就是喜極而泣”
師昭硬著頭皮點頭。
“好。”他笑容愈盛,一字一頓道“既如此喜歡本尊,日后見了本尊,可要一直哭才是。”
“要是哭得不認真”
他低頭,鋒利的牙齒咬著少女的后頸,像猛獸叼著獵物,咬得她吃痛嬌哼。
“那就是喜歡得不夠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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