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年游走在黑暗中,猶如一只悄無聲息的貓,手中的劍在月下反射著冷冷寒光,鋒利的劍刃割破掌心,以靈山血脈的血繪制強大尋魔陣,甚至能在長老之前便辨出魔氣方位。
以金丹期尋找化神期魔修,在旁人看來,是不要命。
但清言從不惜命。
他這條命,就是為了除魔而生。
少年微微垂著睫,按照尋魔陣的指示,逐漸靠近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是師昭的住處。
果然是她么
清言瞇起眼睛,眼底倒映著看不透的冷光,走到密林外時,忽然聽到一聲尖利的哭叫。
“求你饒了我”
尖叫伴隨著“砰”地一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被狠狠撞倒。
少女的聲音記打著顫,含著明顯的恐懼,“我會乖乖聽話的,求你饒了我我這就去聽話”
細碎的只言片語隨風飄來,聽不清全句,隱隱只能聽到哭腔。
清言握劍的手猛地一緊。
此地極其偏僻,還未到師昭的住處,似乎只隔著幾座假山,他還待細聽,那哭叫的聲音卻漸漸微弱了下來,仿佛只是幻覺。
掌心的傷口被灼痛。
有魔氣。
清言微微彎腰,隱匿在黑暗中,只見樹影搖動,夜風嗚咽,黑暗中似乎走出了一道纖麗的影子。
那影子背對著月亮,腳底拉長搖晃的黑影,鬢邊精致的發釵萬分眼熟。
果然是她。
清言眼睜睜看著她走進了一團墨黑的影子里,地面騰出赤紅色的符紋,隨著符紋環繞,人影漸漸轉淡。
是魔族傳送陣。
清言眸底閃過怒色傳送陣引起的靈力波動極為明顯,能立刻被長老捕捉到,魔族竟然猖狂至此,公然用這種方式,無異于一種完全沒把靈墟宗放在眼里的挑釁。
師昭被傳到了何處
他一邊又驚又怒,一邊又產生一種荒唐之感,師昭是當真不怕被長老捉到,還是另有陰謀,還是
他沒再往下想。
強行壓下那些疑惑與異樣的感覺,清言沉下心來,施展尋魔陣,繼續追蹤。
他追蹤得極為著急。
長老比他要快。
但最快的還是師昭,她一連換了好幾個方位,幾乎沒有停歇。
清言追蹤時正好碰見宋寬長老,對方一見是清言,便毫不避諱道“方才護山大陣再次變化,那化神期魔修極其狡猾,在我們抓到他的關鍵時機逃離了靈墟宗,只是他來去蹊蹺且不落痕跡,不知目的為何。”
清言“或許是故意吸引注意,實則是調虎離山。”
宋寬“有可嗯你說什么”
清言垂眼,沒有多說,只道“弟子先回去了。”
少年一轉身,便又繼續追蹤。
他追蹤了許多地方,連執法堂的弟子都回去歇息了,他都還在繼續搜尋,不知痛地用劍割破掌心,殷紅的血液源源不斷地往外涌,將少年潔白的袖口染得斑駁,他卻好像感覺不到痛。
傳送陣還有微弱的魔氣殘留。
若不趁此時,明日便尋不到任何線索了。
最終,他停在了宗主的大殿外。
清言黝黑的瞳孔隱在黑暗中,臉色卻被殿外的夜明珠映得發白,里面正好傳來兩道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少女笑吟吟的聲音傳來,“多謝藺師兄收留我,方才我聽說有魔出現,嚇得都不敢回去了,還是師兄修為高深,在這里格外安心。”
少年少女并肩走出,一路說說笑笑、極為和睦。
藺揚“你以后小心點,天黑之后,就算是宗門之內,也別再亂跑了。”
師昭今日出奇得多披了件披風,將身子緊緊罩住,小臉似乎透著一絲蒼白,若不細看便看不出來。
她笑得一如既往地燦爛,小嘴輕輕一撅,無奈抱怨道“我也不想的,要不是煉丹用的夜幽草只在夜間開花,我才不會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還打擾了師兄煎藥記咦清言師兄你怎么在這里”
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少女杏子眼清澈而明亮,對上少年黑沉的眼睛。
極快地一對視。
旋即錯開。
清言的黑眸不帶一絲情緒,嗓音清晰而平靜道“這里,有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