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按兵不動,即便是那駐扎在東北方向的陳鶴清,都像是適才被那蟲子打怕了似的,不敢上前來,不敢上前來。
在那西北方向,段怡扭頭瞄去,只見那邊的大馬上,坐著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
他生得一張標準的國字大臉,胡子刮得干干凈凈的,兩條眉毛,十分的粗壯,黑得像是炭條一般。
同旁人頗短的眉毛不同,他那眉毛生得長長的,若是他死了,段怡覺得收尸的時候,她能把他的眉毛編成麻花辮。
一旁的鄭鐸注意到了她的視線,忙解釋道;
“那是隴右節度使李光明,李家盤踞在隴右多年,可謂是一家獨大。這一道占地廣闊,又臨著邊關,同劍南道一樣,屯兵數量,遠勝于其他道。”
“山南西道節度使余墨,是李光明的義弟。余墨受過李光明許多恩惠,向來唯他馬首是瞻。”
“在各道揭竿起義的時候,余墨直接奉李光明為主,將整個山南西道拱手相讓。是李光明的部下,幾乎沒有涉及大周朝諸侯叛亂的戰爭當中。”
“各地駐軍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打你,耗損極大。唯獨這隴右軍最為完整,幾乎沒有怎么損耗戰力,此消彼長之下,李光明就成了雄霸一方,無人敢惹的存在。”
行軍打仗,怎么可能不提前調查敵手,段怡心中有數,卻還是認真的聽著鄭鐸的話。
“原來如此這初次交鋒,不過都是在試探罷了。若是只有陳鶴清同沈青安,他們會打得不可開交,可如今有了這么都人,短時間反倒是打不起來了。”
“其他人想要裝神秘,誰都不想做那出頭鳥。而我則是要秀本事。”
“不然有的人會想著柿子撿軟的捏。將帥撿女子打”,段怡說著,率先的朝著營地中行去。
再不回去,她擔心自己手上的血都要流干了
一進自己的帳篷,段怡的脊背一垮,在原地跳起腳來。
她正想著,祈郎中便挑著簾子,快步的跟了進來。
段怡朝他身后一看,見沒有旁人,嘶哈了幾下,甩起手來。
“遭了大罪了用力過猛,我的手感覺都要血流干了
祈郎中抓過她的手一瞧,鄙視地將她的手一把甩開,“老夫腿腳再慢一些,你這傷都要愈合了你等著,我去拿藥箱子來。”
他說著,撩起簾子,急匆匆的又走了出去。
段怡對著自己的手指吹了吹,雖然這傷沒什么大礙,但是架不住疼啊
“先生”聽著營帳撩動的聲音,段怡朝著門口喚去,卻是一愣,只見崔子更站在門前,探頭走了進來。
“你怎么來了我這軍營,你倒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崔子更瞧了段怡的手一眼,“嗯,可能是知曉,我是段家軍送上門女婿。”
“你手底下那些大將們,都擔心被你搶去做壓寨夫人,于是喜聞樂見的將我踹入了火坑。”
崔子更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瓶藥來。
“手受傷了,我這里有藥。”
段怡嘿嘿一笑,晃了晃手指,“都愈合了,要不我再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