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她拉伸身體的前一秒,有人站在旁邊,輕輕敲了敲星野咲的辦公桌。
在那個人的指節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略顯沉悶的“嘟嘟”聲后,星野咲抬起頭,應聲望過去。
“菲奧娜,”諸伏景光微微彎彎眼睛,輕聲喊她。
他望向星野咲,那雙碧藍色的貓眼中,依然回蕩著柔和的笑意。
只是那些原本曖昧的、溫柔的情愫,卻再也找不到了,只有偶爾時,還能從諸伏景光的垂首低眉間窺出一點點沉默的愛意。
像是海底的暗礁般,被碧藍的海水所淹沒,海面之上不露分毫,是不會讓她所知曉的隱晦愛意。只有諸伏景光知道,海面之下有多暗潮洶涌,那塊暗礁,又有多龐大。
可他看向她,只有海清風平,陽光明媚,一點波光在海面偶爾翻涌。
那些暗潮洶涌,那些無名愛意,都只是諸伏景光一個人的故事。
那不是星野咲的故事。
他這樣想。
沒有明說過的喜歡,現在也不必去明說了。沒有資格去明說了。
諸伏景光只希望,這塊龐大暗礁,終有一天,如那朵未開的花一樣,悄然凋零,然后崩落。
他看向星野咲,眉眼舒展,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小心傷口。”
諸伏景光提醒她,沒有再說其他。
他與星野咲之間保持著一人的距離,是最適合異性朋友的距離。
諸伏景光沒有再近一步,因為不合適。他也沒有再退一步,因為到底是舍不得。
所以他只能站在這里。
一步之遙。
卻再也走不過了。
他垂下眼睛,掩蓋住那一點失落。等諸伏景光再看向星野咲時,就又是那個溫和包容的好友了。
諸伏景光的眸色輕淺又溫柔,像一片波瀾不驚的湖,玉石一樣的溫潤好看。
“菲奧娜,”他看向她,輕聲喚她,那片湖便像是突然下起了雨,細密的雨絲將星野咲淋了個濕透。
她分不清里面深藏的情感。
星野咲只是覺得無名的難過和一點點失落涌上心頭來,讓她也開始莫名地難過起來。
可她抬眼,望進那雙溫和又平靜的藍色眼睛里,星野咲卻只看見了海面在陽光下翻涌的淺色波濤。
她在里面什么也沒有看見。沒有難過,也沒有失落。可星野咲卻覺得更難過了。
偶爾,偶爾小狗狗也會有一點特別的直覺。她能透過那點偽裝,看到別人真實的情緒。雖然星野咲并沒有察覺到她自己這一點特別。
她仰頭看向諸伏景光,有點難受,“光,你怎么了嗎”
星野咲看向他,目光很認真,她繼續說“我覺得,你好像有點難過。”
“”諸伏景光聽見星野咲這句話,一時之間卻是說不出話來。
他頓了一頓,臉上的笑容不變。諸伏景光看著星野咲,仿佛并不明白她這樣說的理由般,他反問了一句,“菲奧娜為什么這么說”
諸伏景光的笑容一如往常的平靜,“我沒有難過。”
他否認了星野咲的話。
黑發的女生看向諸伏景光,被他肯定的目光所迷惑,星野咲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而此時,她心中那種莫名的難過也確實如潮水一般,在瘋狂上涌將她淹沒過后,又再一次迅速褪去。
消失的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