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愛紅在院子里曬谷子,稻谷堆搗平,殘渣碎葉篩出來,趕著總跑過來吃谷子的雞,提防它拉雞屎在谷子里。
隔一段時間,姜愛紅還得脫鞋后在谷場里來回走動,讓谷子里外都能曬到。
在田地里見到了許久不見的老爸,一聽說媽媽和新妹妹在家的穆建安掛著一腿子泥,光著腳丫子就迫不及待往家跑,身后跟著只小一歲的二房的小兒子穆建輝。
兩個四五歲的臟兮兮的娃,就這么一路吱吱哇哇叫著從田坎沖到了家。
“媽”
大半年的時間對一個只有五歲的娃來說,是很長的一段時間了。就算平時有爺奶照看,晚上都和爺奶一起睡覺,媽不在家沒人管他沒人罵他是一件好事,但他還是好想念他們的
激動的娃一個勁地扒上了姜愛紅的腰,兩只烏黑黑的腳桿也趁機往上攔。
“媽,你們終于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新房子都修好了,我等好久好久了”
當初穆顯叔和姜愛紅走時給他說好了的,等新房子建好他們就回來了。
姜愛紅也是想兒子的,只是聞著往自己懷里不斷拱的小娃身上的味兒,還有這娃趁在她身上臟兮兮的污泥,努力控制住回來第一天就打孩子的沖動。
摁住活潑亂跳的娃,嫌棄地問道“你這是多久沒洗頭洗澡了”
被迫站立的穆建安抓抓頭發,語氣不確定“上個星期”
“是吧小輝,咱們是不是上個星期洗的呀”轉頭問著。
他身后矮半個頭的小娃對上母子倆看過來的眼神,靦腆地點著頭,“是的,小安哥。”
努力想了想,似乎想喚起小安哥的回憶,小娃眼睛亮了亮,認真道
“窩媽給窩洗,還想給尼洗,尼不洗,奶拿著棍子,尼洗了。”
穆建安“”
“媽,你聽我解釋才不是他說的那樣”整個娃急得跳腳,一邊想著怎樣逃過一劫,一邊惡狠狠地瞪坑了他一把還滿臉無辜的小娃。
姜愛紅更清楚不過自家小子的德性了,一到洗頭洗澡的時候,就跟要殺豬一樣,偏偏夏天還喜歡偷摸跟著村里的大娃們去灣里頭的河溝玩耍,當大人不知道。
娃他老爸穆顯叔就驕傲的顯擺過,村里誰不是從小這么過來的他小時候也是河溝的常客,天一熱就去那里,摸摸小蝦小蟹,自己不吃也能帶回家給雞鴨吃。
灣頭的河溝水是從山里頭流下來的,又淺又緩,最大的水塘子也末不過大人的大腿處深,往往這類水塘子還被村里的婆子和小媳婦包圓了,因為在那里洗衣服最方便,所以一天到頭,河溝里的大人還真不缺啥,真有什么事,誰家都會出手的。
豐田村的大人不支持娃們去河溝里玩,但也禁止不了,一個不留神,家里的娃就跟著大娃們溜著去了,有些娃就是打也打不回來。
好在有大娃們在,有喜歡在河溝里洗東西的大人盯著,也沒聽見有哪家出事過,最多的就是摔著磕著了,最后大人小孩都習以為常了。
穆建安臟,穆建輝也干凈不到哪里去,農村小孩就是這樣,天天在外面又跑又跳,早上干干凈凈的衣服,要不到一天就見不得人了。
姜愛紅問“還掙你們奶的錢不要的話晚上再給你們洗。”不然洗了也是白洗了。
穆建安果斷搖頭,小臉還憤憤不平,“不掙了”
小嘴一張就向姜愛紅訴說著委屈,“媽我給你說,奶不公平,給我和小輝的錢最少,干一天我們才得五分錢,哥他們都是一毛兩毛的”
“小輝,你也不要干了,我們是一伙的。”還扒拉著旁邊的小娃。
好在兩個娃從來都是一堆玩,穆建輝也習慣聽從小安哥說的話,不管懂不懂就跟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