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完全不生情緒是另一回事，數千年的相處，再怎么面子情，最后眼見巫族落到那般下場，多多少少會給心理帶來一定壓力，這是文燭玨作為“人”的基本。
這些壓力平日不算什么，無人能說自己所有行動完全不生二意，因為人本身就是矛盾。
會內疚，但又必須做，這是智慧生物的權衡。
所謂因果，也不過自心而生，若心不染塵，何來是非呢
所以，修道者對所有的因果處理方法就是盡快了結，只要心中覺得還了人情，剩下的那點兒牽扯微乎其微，也就不至于越積越多，直到成為心魔。
這萬年來，文燭玨也積累了不少因果，雖然他盡量避免太深的牽扯，但總有一些避無可避，最后被他下意識掩埋在角落。
這次做自走棋，因為要回憶每一個棋子的性格，給他們配上相應的羈絆、特效與技能，文燭玨就像給自己的心靈做了一次大掃除，不知不覺把那些塵土打掃得干干凈凈。
當然，不是說簡單回憶就能抹去塵埃，只是他以這種獨特的方式，放下了自己心中的那些懊悔歉疚。
每一個棋子，當他把他們帶到這個世界，賦予他們故事背景與技能，仿佛那個人的也被留存于世。
就算不是每顆棋子都逝去，但那些故事，那些羈絆，既屬于他們，也屬于文燭玨，是他見證與存在的證明。
所以，當他完全制成所有棋子后，仿佛把過去的自己也寄托給了棋盤，如通天所說，要是他三尸證道，這一次，他已經斬出自我。
不過，文燭玨并不會因此懊悔，他的道已經選定，路過的每一次風景，也會如照片一樣留存心底，豐富自己的生命。
伸了個懶腰，文燭玨一把打包所有棋子，這里面不少角色甚至還沒出世，要是通天問的話，他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說。
比如那只猴，因為他的私心，強度僅次圣人，臺詞還特別拉仇恨，要是被通天聽到，未來的齊天大圣就麻煩了。
收好棋子，文燭玨突然想起一事，問通天道“伏羲轉世了吧”也該處理小金烏的事情了。
哪想，通天的回應卻是搖頭“沒有，我一直關注著那個部落，無大能轉世之跡象。”
“嗯”文燭玨雙眼瞪大。
他上次去看的時候，燧人氏都出生了，伏羲不是燧人氏之子嗎
“女媧娘娘呢”他忍不住問道，“可有動靜”
要是因為自己的蝴蝶，這次有感而孕的不是華胥氏，那伏羲就不知投胎到哪兒，只能從女媧這邊猜起。
然而，通天依舊搖頭“她沒出宮。”
雖然圣人可遮掩天機，但通天修為境界高于女媧，又特意關注，再怎么樣，出沒出門還是清楚的。
文燭玨一時沉默，也不知是自己導致的變化，還是女媧改變了心意。
三皇五帝為人族歷史之源，如果這件事都發生了變故，人類最終會走向何方，文燭玨真沒底氣。
天道總不至于受損到這種事情都安排不了吧
文燭玨皺起眉頭，要是僅僅遲些日子還無所謂，但若干脆沒有，人族還能崛起，燃起文明之火嗎
現在可以說是人族發展的最好時機了。
巫妖兩族，剛剛因量劫承受了太多業力，自身也損失慘重，如果人族氣運匯聚，自然就會掠奪他們的氣運，強者愈強、弱者愈弱，徹底站穩洪荒主角的位置。
但若錯過機會，等巫妖緩過來，就如四海再次出現的龍族一樣，沒有崛起的人族拿什么去斗去爭
人族是天定的主角，可要是扶不起來，天道也不是沒可能換對象，畢竟造化之道又不是只能捏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