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好,賈林氏暗自點頭,省的黛玉日后進門,被孝道壓著,受婆母磋磨。
如今婚事不成,那男女之防便該重視起來,賈林氏便道,“不知府中可還有空院落”
王夫人一時反應不及,怎的突然說起這個,不過,府里確實不缺空房,便點了頭。
賈林氏笑解釋道,“過了年,黛玉便九歲了,雖說與寶玉是親表兄妹,但男女始終有別,這里外間住著,行事也不便宜,我想著若是府中地方大,予她別院另居就更好了。”
王夫人聽完一喜,想不到林家如此知情識趣,只
賈母院中之事,她作不得主,便語氣溫和道,“孩子們一日大過一日,這么住著,確實不便宜,不過老太太最疼外孫女兒,叫林丫頭暖居碧紗櫥,待天暖和了,才叫搬出去呢”
賈母不松口,王夫人就是萬般愿意,也無可奈何,且她冷眼瞧著,怕是開春叫林丫頭搬出去,也是老太太的戲言。
她不能逆著老太太行事,只叫賈林氏去觸這霉頭。
賈林氏拈著帕子抿了抿嘴角,眼中閃過諷刺,碧紗櫥里暖居
誰家碧紗櫥不是用來避暑納涼、防蚊蟲的,何曾聽過暖居一說,也不怕傳出去叫人笑話。
不過,如今寒冬臘月,叫身子骨弱的黛玉折騰搬屋子,也不是個事兒,萬一累病了,或是凍著了,就得不償失了。
且賈母今日不愿見她,也沒提及機會,只得叫黛玉先住著,將年過去,再修繕房屋搬出去。
不過一會兒去了黛玉房中,她可得好好與林家人囑咐一番,將兩人隔開些,漸漸遠離了才好。
其實,此也不用賈林氏煞費苦心。
自打吳熳胤礽大婚之日,黛玉結識了好幾位知己好友,便經常書信往來,探討詩文學問,將不上學、不學規矩時的大段空暇,皆放在此樁事上,與寶玉頑鬧的時間已少了許多。
不止如此,她心中時時裝著好友們所作的詩文,常常拿出品讀回味,連寶玉邀她制胭脂、解九連環也覺沒意思,倒叫寶玉呷了好幾回醋。
好幾次都言,他在外頭有什么好玩的、受用的東西,都帶來與她先挑,事事以她為先,如今黛玉找了新朋友,倒將他丟一邊兒。
先頭兩次,黛玉尚覺愧疚,丟開書信,好好作陪,可三次四次五次,寶玉總在她入神思考時擾她,黛玉也憋了氣。
直至寶玉偷看了她的書信,被上書詩詞吸引,竟纏著她,也要同這些靈秀女子通信,黛玉方才將那些氣皆發作出來。
將他送來的東西,叫紫鵑收拾好,還回去;那些吃進肚里的、用在身上的,也叫包媽媽從外頭買齊了補上,一通堵了他的嘴。
寶玉日常與她、與姐妹丫鬟們頑鬧,過了線也沒人說什么,皆因都是一家子骨肉,放縱些也無妨。
但寶玉于她的知己好友們來說,是外男隨意與之通信,便是私相授受,若是叫人知道,知己好友們的清譽就毀了
黛玉隨性,卻不是不知禮之人,遂發作一通后,兩人賭氣,已有好幾日不來往了。
不見今日黛玉屋中如此熱鬧,寶玉也不曾來湊趣兒,就連王熙鳳薛寶釵等都覺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