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珍笑笑,說,“食品廠的活兒要是不帶著腦子干,那水果罐頭非得臭了不可,干什么活兒都得動腦子,不就一個雞蛋嗎,還值當的說啊,明兒我不吃兩個了,我給俊生剝”
雖然小兒媳婦答應的挺痛快,但聽聽她都說了啥,說的好像雞蛋就不是好東西了一樣,這也就是在許家,一般老百姓家里,誰會舍得每天早上一個雞蛋啊,而且還是人人都有的
這大雜院的姑娘,口氣不小啊。
田香蘭似笑非笑的問,“小林,你以前在娘家,能每天吃一個雞蛋嗎別才過上兩天好日子,就這么飄了,反正你和俊生也都工作了,住在家里就不說了,吃飯你們得交伙食費,一個月十塊錢吧。”
林雨珍說,“行啊,明天我給爺爺,家里吃飯上的開支不都是爺爺出的”
田香蘭倒是沒想到,她這么快就摸清了家里的底細,說,“成,這可是你答應的啊。”
林雨珍不想跟她廢話,指了指墻上的掛鐘說,“阿姨您看,都八點半了,您還不趕緊上班去啊”
田香蘭始終看不上這個小兒媳婦,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她也不想多說話,都走出大門了,才反應過來。
不對啊,這林雨珍都跟兒子領了結婚證了,雖然婚禮還沒辦,但其實已經算是他家的小兒媳婦了,那怎么還能喊阿姨呢
這可真是太過分了。
田香蘭一路上越想越生氣,到了單位遲到了,本來她是處長,算是有一定的級別,平時晚到一會兒也沒什么事,但今天也是湊巧了,分管她這個部門的副局長找她有事兒,讓秘書來了兩趟都找不到人。
這個副局長剛升上去不久,以前和田香蘭平級,那時候田香蘭的呼聲其實不比他低,但最后他升上去了,田香蘭卻是原地踏步。
兩人表面上雖然看不太出來,像是正常的上下級關系,其實,心里多少有點不對付。
尤其是田香蘭,之前好幾次領導交待的工作都不是特別配合,即便配合,私下里只有兩個人在場的時候,也沒什么好臉色。
這位江副局長一開始還照顧她的情緒,覺得又是個女同志,不跟她一般見識,但凡事都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田香蘭剛走進辦公室,立即就被局長秘書叫走了,然后史無前例的,挨了一頓罵。
自從她高中畢業參加工作一來,一直都挺順利的,那個時候,田家老爺子沒退休,是區政府辦公室的副主任,大家都知道她的背景,都對她挺客氣,后來她嫁到許家,就連當時的局領導見到她都特別客氣。
她這些年升職不算太快,但也沒看過誰的臉子,挨罵更是從來沒有過的。
田香蘭本來就心情不好,她立馬也惱了,干脆跟領導吵起來了,不過,吵到最后她也還是輸了。
畢竟人家是副局長,是她的頂頭上司,而且她在工作上向來不太用心,這回更是出了點不大不小的問題。
她不占理。
后來,秘書請來了正職局長,正職局長當時沒說什么,但把她帶到局長辦公室之后,嚴厲批評了她的工作態度。
對著單位最大的領導,她肯定不敢也不能對著吵了。
等于又生生挨了一場臭罵。
再次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她的臉都是鐵青的,抓住一點錯,狠狠訓了自己部門的一個小姑娘。
眼見著小姑娘都快哭了,她才擺擺手放過了人家。
饒是如此,下了班回到金山胡同,田香蘭還是滿腔怒火。
東廂房的門是半開著的,她往里面瞅了瞅沒人,王媽恰好在院子里收最后一批干菜,說,“你找俊生他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