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孫倆不慌不忙的殺了兩盤,許俊生走一步想三步,每一步走得都挺謹慎,最后總算輸得沒那么難看。
許俊生拿起一個桔子,剝了皮遞給老爺子,問,“爺爺,雨珍給您的伙食費,您怎么不接著啊”
許老爺子不悅的說,“你媽糊涂,你也糊涂啊,雨珍是臨時工,一個月就掙那么點錢,都是一家人了,吃幾口飯還要交錢啊”
許俊生說,“不是,爺爺,我的意思,我和雨珍都交伙食費,我們都工作了,也不能老靠著家里了,您說對不對”
這話到有點出乎許老爺子的意料了,他第一次覺得,這混賬孫子是真的長大了也懂事了。
既然他有這個心,那就成全他,等到過新年的時候,封一個厚點的紅包,還回去不就行了
“成,那就這么辦吧。”
許俊生又說,“爺爺,那我和雨珍都交,我爸我媽是不是也應該交一份啊他們一個月工資可挺高,加起來得有兩百多了吧,得比我們多交點。”
老爺子聽到這兒,一下子就明白了,笑著說,“俊生,你這結了婚,的確不一樣了,跟爺爺說話還繞彎子啊”
這不就是想借著他這個老家伙,敲打一下田香蘭嗎
說實話,許老爺子也覺得,大兒媳婦的做法的確是有些過分了,她對小林態度不好,他都見著兩回了。
進了門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得你敬我,我敬你,和和氣氣的才成。
田香蘭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她和許廣漢下班一回來,許老爺子就發話了。
“以后這家里的伙食費都得掏,不能光指著我一人了,廣漢香蘭你倆一人掏二十,我也出二十,俊生和雨珍掙得少,一人出十塊就行了。”
許廣漢不管錢所以沒什么感覺,田香蘭卻是一下子就肉痛了,這一個月光吃就四十塊,按照現在的飲食標準,倒也不算多,但問題是,本來一分錢也不用掏啊。
老爺子工資高,一個月四百多,還享受各種特殊補貼,光補貼也有上百塊了,用不著工資,補貼的錢家里的伙食費都用不了。
田香蘭給老爺子續了一杯茶,小心翼翼的問,“爸,您這是打算添置什么貴重東西嗎”
許老爺子說,“什么也不置辦,怎么,我不置辦東西,你們就光靠著我啊”
許廣漢不管錢,可他一個月的工資一百多,再加上授課費什么的,也挺可觀了,他覺得四十塊不算大數目。
何況,他是大兒子,理應擔起贍養父親的義務,但其實呢,這幾年每年老爺子都在這邊至少住八九個月,不但沒花他的一分錢,還把家里伙食全包了。
他說,“爸,您別生氣,我們交。”說著,從包里掏出幾張大團結,神情挺得意,“我十月份寫的三篇稿子都被采用了,這是今天剛收到的稿費。”
許老爺子把錢接過來,連同自己的二十塊,還有許俊生給的二十塊,一起都交給王媽。
王媽接過去說,“哎呦,用不了那么多,六七十足夠了。”
冬天部隊送東西本來就比較勤,而且肉蛋魚蝦什么都有,就是雞蛋最近消耗量大,有點跟不上,但補上一百個,也就足夠了。
而且從她觀察看,這白煮蛋,估計不會吃太長時間了,除了許俊紅,其他人都快吃夠了估計,早上總剩那么一兩個。
許俊生說,“王媽,您記賬,剩了錢就轉到下個月,少了我們立馬給補上”
吃過晚飯,田香蘭瞅準個機會,拉著小兒子問,“你爺爺怎么忽然想起來收伙食費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此時正房廳里沒別人,許俊生點頭,“媽,您真厲害,您猜得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