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來,他不知道來過多少次,閉著眼睛也能找到這里面的人參。
很快選定了兩棵,王場長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紅繩,小心翼翼的系到了干枯的莖條上,另外三個人就開始挖了。
系紅繩倒不是其他原因,人參當然也不會跑,主要是這林子里光線不太好,而且入目都是各種深深淺淺的綠色,這樣比較顯眼,挖參人一眼就能看到,不至于造成不必要的損傷。
人參的品相也是很重要的。
尤其這兩棵參,是打算送到北京讓專家研究的,那就更要全須全尾了。
王場長說,“盡量一點也別碰到,下面的須根盡量往下挖,最后挖出來要帶點土”這樣的話,帶到北京,人參可能還活得挺精神。
挖人參也是個細致活兒,要圍著四周挖一個很深的坑,因為生怕折斷了須根,不過兩棵人參,足足挖了三四個鐘頭。
出了林子,天都快黑了。
第二天一大早,許俊生提著一個挺大的白色粗布袋子,里面是帶著土的兩棵人參。
農場的拖拉機把他送到了鎮上,送他的拖拉機手也是個知青,也是北京人,叫宋思南,不過已經跟當地的職工結婚了,按照政策,他是回不去了。
宋思南十分不舍,“俊生,你咋這么快就要走了,等下回再來,多待幾天,咱們一起上山抓個山雞,小雞燉蘑菇,一起痛痛快快的喝一頓酒”
許俊生說,“你放心,我指定還來,你這頓酒,早早晚晚,省不了了”
現在鎮上有直接去加格達奇的班車,早上一班,下午一班,早上的是趕不上了,這會兒都上午十點多了,得坐下午的車了。
許俊生提著兩棵人參在小鎮上逛了一圈,覺得和以前沒什么變化,臨近中午,去鎮上唯一的一家小飯店吃飯。
要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酸菜水餃,吃完又去了車站,,他把手伸到包里要買票,結果一摸也沒摸到,再摸還是沒摸到。
他覺得奇怪,干脆把粗布包先放到地上,把軍用跨包給打開了,這么一看立即發現了,他的錢包不見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時候丟的。
臨來之前,林雨珍把一千四百塊錢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一千一,給他內褲上縫了一個口袋,全都放進去了,另外三百,軍大衣的內側兜里放了兩百,還有一百是放在了錢包里。
當時他還笑話她了,覺得也太過謹慎了。
現在卻萬分慶幸,因為林雨珍把一千一縫到了內褲一側,他一路上都覺得別扭,到了加格達奇就把這錢給了張歷城保管。
大衣兜里的那兩百,他嫌棄拿出來不方便,給放到錢包里了,不過,昨天這錢已經給王場長了。
也就是說,他的錢包里只有原來放的一百塊錢,現在也沒有那么多了,路上花了一些,還一下子付了十天的旅館錢,剩下的也就七十多。
第一時間,許俊生完全沒想,自己現在身無分文該怎么辦,而是慶幸僅僅丟了七十塊,而不是剩下的所有的錢。
沒一會兒,一輛破舊的汽車進了站,一個售貨員大聲吆喝,“最后一班車了啊,要上車的快買票,要上車的快買票”
鎮上距離加格達奇不算太遠,但路上不好走,也得兩三個小時,車費倒是不算貴,一人只需要五毛錢。
問題是,許俊生根本就沒有五毛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