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大包小包的回到金山胡同,許俊紅也正好中午放學了,看到二哥和二嫂買了那么多東西,她心里酸溜溜的。
雖然她二嫂是個好人,跟她說了喝牛奶能長高的秘密,現在她也的確長高了一點,但她還是覺得,因為她二哥娶了她二嫂。
一切都不一樣了。
以前,她二哥什么都依著她,要什么給什么,除非真的沒錢,但現在不一樣了,答應的事兒都能變卦,而且她二哥現在也不是沒錢,聽說這一趟掙了好幾千呢。
咋就不能給她買個兩百多的手表啊
現在,她二哥和她二嫂一起從外面回來,兩人手牽著手,她二哥臉上那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讓她看了特別不順眼。
許俊紅氣呼呼的,馬尾辮一甩,不理二哥二嫂,幾步跑進了東廂房。
許俊生搖了搖頭,提高語調說,“雨珍,看到俊紅是看不上我給她買的手表了,都不搭理我,要不,咱們現在去退了”
沒等林雨珍說話,許俊紅就從屋里蹦出來了,興高采烈的說,“二哥,你給我買手表了,是雙菱牌的嗎”
許俊生一臉嫌棄的丟給她,“拿走拿走。”
許俊紅小心翼翼的打開紙盒,戴上后左看右看,覺得挺好看的,她興奮的問,“二哥,這兩百多的手表就是有檔次”
許俊生老神在在的說,“盒子里有票據,這表花了六十二。”
許俊紅一愣,急了,“不是兩百多的”
許俊生說,“你口氣不小啊,一下子就要兩百多的,你要嫌不好,給我,我趕緊給退了去”
許俊紅沖他皺了皺鼻子,扭頭又去了東廂房。
晚上,全家人都坐在廳里等著開飯,許俊紅抬著自己的左手腕,得意的跟田香蘭顯擺,“媽,您看,這是我二哥給我買的手表”
田香蘭自己戴的手表,是許廣漢托人從香港買的浪琴女表,一只就要四五百呢,女兒的這個,她沒看到眼里,笑著說,“不錯,還挺好看的”
許俊紅又湊到許廣漢身邊顯擺,“爸,您也看看”
許廣漢正在低頭專心看一篇命題作文,他批改作業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打擾,頭也沒抬就說,“好看,特別好看”
許俊紅不滿意的撇了撇嘴,許老爺子笑瞇瞇的說,“俊紅,來,讓爺爺看看”
許老爺子從來都不注重這些身外之物,雖然幾年前國家發過兩回手表,可他現在用的還是一個都掉了色的北京牌手表。
他瞅瞅孫女的,再瞅瞅自己的,說,“是挺好,現在這手表真是越造越好看了”
許廣漢看完了作文,笑著對林雨珍說,“不錯,這一篇比前兩天的有進步,不過,小林,你還是要好好琢磨一下開頭,每年高考都那么多考生,每份卷子留給閱卷老師的時間不多,整篇文章最重要的就是開頭和結尾了,開頭要破題,什么是破題呢,其實就是你對這個題目的理解,開頭必須寫得有趣,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最起碼也要吸引才行,不能平平淡淡,不然可能閱卷老師沒興趣看,隨便給一個低分就完了。”
林雨珍點了點頭。
許廣漢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說,“還有結尾,結尾也是相當重要的,開頭是破題,那結尾就是扣題,就是用最簡潔有力的句子,總結這篇文的中心思想。”
他指著最后幾行說,“你寫的這個,開頭和中間部分都及格,就是結尾不行,得改,改好了我再看看。”
林雨珍笑了笑,說,“謝謝爸。”
能指點自己的家里人,對于許廣漢這種好為人師的人來說,特別的有成就感,他笑了笑,說,“好多人都以為,語文最好學,因為不外乎就是咱們平時用的語言,其實不然,中文的學問大了,你要想寫好一篇好的文章,難度也不亞于做一套數學應用題”
林雨珍點頭,“的確是,我現在更愿意做數學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