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陳煦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想阻止她又無從下手,快要急瘋了。
裴予奪心無旁騖,只管開車,以風馳電掣的速度全力向前。
然而絞痛并沒有消失,意識也還在,那個方法竟然失靈了。
梵音發出瀕死動物般絕望的悲鳴,她的靈魂都被這鋪天蓋地的疼痛扭曲了,她從未像現在這樣如此渴望死亡的降臨。
林陳煦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樣子,卻幫不上一點忙,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哭著懇求“裴大哥,求求你,想辦法救救我姐姐,她流了好多好多血,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
裴予奪仍是置若罔聞,他稍微放緩車速,從大路轉到一條分叉路,緊接著猛然提速,朝著幾十米外的鐵門直直撞去
“咣”
隨著一聲轟然巨響,鐵門被撞開,越野車的前擋風玻璃也碎成了渣。
又往前爆沖了一段,車終于停了。
裴予奪立刻下車,拉開梵音那側的車門,把她抱出來。
她的下半身鮮血淋漓,身體涼得像冰,已經被疼痛折磨得沒了半條命。
不用裴予奪交代,林陳煦也著急忙慌地下了車,他胡亂擦擦眼淚,跟在裴予奪身后一路小跑。
他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他只管沒頭蒼蠅似的跟著裴予奪,直到他看見沙灘、大海、輪船,才知道這里是座港口。
他還看到一對陌生男女,朝他們飛奔過來。
男的是楊淮安,女的是秦歌。
當楊淮安看清裴予奪懷里大著肚子、渾身是血的梵音,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什么都沒問,毫不猶豫地把梵音接過來,抱著她繼續在細雨中狂奔。
還是從k市開過來的那艘客輪,被拋在港口這段日子,它經歷了幾場風雨和潮汐,依舊完好無損。
楊淮安抱著梵音登上二樓客艙,把她放在包間的小床上。
他坐在床邊,伸手拿開沾在梵音臉上的幾縷濕發,低聲喊她“梵音,梵音”
喉嚨驀然哽住,眼淚猝不及防地滾下來。
對他來說,梵音是開在廢墟上的百合花,純凈、圣潔、美好,她是命運的恩賜,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義。
看著她奄奄一息的樣子,他心疼到極點,也憤恨到極點,恨不得殺光那些把她摧殘成這樣的人
仿佛聽到了他的呼喚,梵音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簾。
也許是回光返照,她這會兒沒那么痛了,意識也還算清醒。
她看到了近在眼前的楊淮安,看到了坐在旁邊的秦歌和林陳煦,還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馬大器。他頭上那把亂糟糟的臟辮沒了,變成了利落的短發,乍一看還挺不習慣。
梵音努力揚起一點微笑,虛弱無力地說“楊叔叔,歌姐,你們還活著,太好了。”
“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楊淮安急切地問,“你告訴我,我去殺了他。”
梵音看著他“他已經死了,尸體還被剁碎了喂狗,你已經幫我報過仇啦。”
楊淮安怔了幾秒才想起她說的是誰,非但不覺得開心,反而有種恨意無處發泄的憋屈。
梵音垂眼看向坐在不遠處的林陳煦“楊叔叔,我找到我弟弟了。”
楊淮安也回頭看了林陳煦一眼。
“以后”梵音輕輕抓住楊淮安的手,“我弟弟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