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珩征戰多年,是在刀尖滾過的人,練的五感過人,秦懷璧的呼吸聲雖不大,在他聽來卻如在耳邊,撩的他心尖發癢。
已是夜半三更,他數著自己咚咚亂撞的心跳聲,輾轉反側,卻是怎么也睡不著。
正在他強迫自己熟睡之際,卻忽聽一聲發顫的夢囈。
“別”
是秦懷璧。
他腦中一震,也顧不得別的,掀了被子便繞過屏風,只見床榻上的秦懷璧因著沒有枕頭而仰躺在床,雙目緊閉,汗如雨下,一頭烏發被粘在面上,蜿蜒如蛇。
江楚珩見她沒事才稍稍舒了一口氣,單腿跪地輕聲喚道“公主”
秦懷璧沒有反應,五指緊抓著手下的被面,口中夢囈不減。
“母妃放開我母妃”
江楚珩知曉她夢魘,連忙伸出手去想要去將少女叫醒,誰知秦懷璧卻猛地一翻身,將他的手臂枕在了身下。
江楚珩“”
要不是數了半天秦懷璧的呼吸知道她早已熟睡多時,他必然忍不住懷疑這丫頭是不是裝的。
目的自然是處心積慮地意圖霸占他的美色。
他的臉色僵了僵,倒也不忍讓秦懷璧連枕頭都沒有的睡下,盤算著將自己的枕頭為她拿來,便伸手去托秦懷璧的臉想要將秦懷璧所枕的手臂抽出來。
“江楚珩”
誰知秦懷璧卻忽然開口喚了一聲。
這猝不及防的一聲嚇得他猛一哆嗦,托著少女面頰的手也下意識的縮了回去,手臂便緊接著被少女接著枕在了頭下。
江楚珩被這一嗓子嚇得心驚肉跳,但細看秦懷璧卻依舊沉睡,并未有醒來的跡象這才舒了一口氣。
一口氣還沒舒完,秦懷璧的話卻又接著響了起來。
“江楚珩”
江楚珩輕聲“公主,微臣在。”
秦懷璧失而復得一般的抓著他的手腕擱在唇邊,口中不住地呢喃著。
“江楚珩,你既然討厭我,又為什么要做出這樣一副愛我的樣子
“我不會再信你了
“再也不會了”
江楚珩跪坐在床邊,望著少女緊皺的眉頭,心中隨著她的話而漫起酸澀,被秦懷璧握住的手輕易的一翻便反客為主,用扎著布條的手與掌中那白生生的小手緊緊地十指相扣。
“你呀”
他也不再堅持,就這樣單膝跪地的守在秦懷璧的身邊生生的跪了兩個時辰。
懷中少女好夢正酣,眉目也逐漸的舒展開來,也不知是在睡夢中放下了心中執念,還是因為有了枕頭睡得安穩了起來,接下來的時辰便未曾再說過一句夢話。
江楚珩手被枕的有些酸麻,但他看了外頭點點而閃的星辰一眼,便也不再動了。
今日本就同岳千帆纏斗了甚久,又趕了一日的車,他的眼皮隨著時間而逐漸的下沉,再加上似有似無的微香氣息縈繞鼻尖,熏得他連著打了兩個哈欠。
過了片刻,他眼一閉,頭一低,緊接著無聲無息的迎面摔在了兩人交握的手心上。
待江楚珩熟睡,便聽窗口窸窣,不過分秒,只聽“啪嗒”一聲,窗搭子已被人撥開。
窗子吱嘎一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