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蘇美娟手里的鍋鏟掉在了地上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心心念念的兒子就這么出現在了眼前,她真是又驚又喜。
蘇美娟這會兒哪里還記得什么紅燒魚呀,她三步并做兩步跨到門口,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后,沒好氣的在兒子的胳膊上狠狠的拍了兩下,嗔怪道“你說你,怎么突然就回來了,回來之前怎么也不給我和你爸發個電報”
蘇美娟哪里舍得真打自己的兒子,她確定自己只用了兩分力道,然而一向皮實的兒子卻因為她這點力道變了臉不說,更是沒忍住痛嘶出了聲。
“怎么了你這是怎么了我也沒用多大的力呀。”蘇美娟見兒子這個樣子,當即就慌了,當即就要撩起夏逸明袖子看個究竟。
夏逸明護著自己的袖子往旁邊躲了躲了,也沒瞞著她,云淡風輕的說道“沒什么,您確實是沒用多大的力氣,只不過我這胳膊前些日子受了點傷,您正好拍在傷口上了,所以我才沒忍住。”
聽說兒子受了傷,蘇美娟哪里還站的住,尤其是見夏逸明說起自己的傷來,那云淡風輕的樣子,就讓心焦得不行,什么話都沒有說,就又要去看他胳膊上的傷口。
夏逸明也知道,自己這傷要是不給蘇美娟看的話,她是放不下心的,所以他也沒再抵抗,乖乖的站在原地,讓她擼起了自己的袖子。
然而蘇美娟擼起袖子之后,也沒看到傷口長什么樣子,因為夏逸明的胳膊上裹了紗布,要是不拆掉紗布,她根本不知道兒子到底傷成了什么樣子。
蘇美娟有心想要拆開紗布仔細看一看傷口,又怕影響傷口恢復,一時間竟然進退兩難了起。
倒是夏逸明,不以為然的說道“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傷,其實都好的差不多了,要不然部隊也不可能放心讓我回來不是”
蘇美娟聞言不但沒有放心,心里反而更加生氣了“你倒是說對了,你們這領導也不對,你這傷都還沒有養好呢,怎么就讓你回來了,這一路上要坐這么久的火車,要是不小心磕著碰著了,你這手還要不要了”
見母親快要怪上自己的領導了,夏逸明連忙正色道“您說什么呢,都說了這是小傷了,再說是我自己堅持要回來的,和部隊可沒什么關系。”
蘇美娟知道自己兒子的性子,那部隊在他心里肯定是千好萬好的,容不得別人說半句不是的,當即也不跟他爭辯,轉而問道“行,不怪部隊和領導,那你這次回來,能在家里呆幾天”
聽蘇美娟這問,夏逸明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失落,不過他很快就又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悶聲回到“不回去了,我已經退伍了,以后就在家里呆著了。”
夏逸明這話落在蘇美娟耳朵里,其威力簡直相當于炸彈爆炸,她不敢置信的睜大了自己的眼睛“啥,退伍了怎么就退伍了呢”
誠然,之前蘇美娟和夏志國整日盼望著的,就是希望自己這個兒子能退伍回家,像其他年輕小伙一樣,成個家,能夠遠離那些危險。
他們已經白發人送黑發人好幾次了,要是再來一次,他們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然而夏逸明主意正,堅持要投軍,他們雖然氣了很久,但是他們看著兒子在部隊里干得那么好,年紀輕輕的就已經是連長了,他們心里要說不驕傲那肯定是假的。
更別說因為夏逸明當了兵,街道上對他們老兩口也是處處照顧著的,這都是國家對軍屬的優待。
可是夏逸明就這么不聲不響的退了伍,又突然回了家,他們這當父母的,那是一點都不知情。
按照夏逸明對部隊的那份熱忱,他突然退伍,想來原因就只有一個了。
蘇美娟怒氣沖沖的嚷道“是不是因為你的胳膊上的傷就因為你受了傷,部隊就不要你了”
見蘇美娟越說越生氣,夏逸明連忙勸道“您看您,又想到哪里去了,不是部隊不要我,是我自己要轉業回家的,您和我爸不是一直不放心我在部隊,想讓我回來,怎么現在我回來您又不高興了。”
夏逸明說的確實是實話,他的手臂在出任務的時候受到了貫穿傷,傷到了正中神經,這導致他的右手現在看著雖然沒有什么異樣,但是出現拇指對掌功能障礙,他已經試過了,現在他根本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快速、輕松的扣下扳機了。
夏逸明在部隊這幾年,表現確實很好,他在醫院養傷期間,他的領導不止找他說過一次,要把他調到文職崗位去。
夏逸明對文職沒有興趣,所以他拒絕掉了部隊給他安排的崗位,選擇轉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