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有人歸順嗎”諦聽院里,皇后問。
“回指揮使大人,從午時開始,依次有十四人愿意幫朝廷做事還債,他們從牢里出來后說要先休書一封給師門,告知情況。”
安臨滿意地點點頭,吩咐道,“攔下他們的信,對江湖門派的計劃照常。”
笑話,大牢里的這一波免費勞動力她要,還在趕來路上的外賣她也要,一個都別想跑。
與此同時,被交托任務查明石不轉一案的李笙也已經逐漸與崔引玉、白逐風接近了白逐風安置石不轉的地方。
在這趕路的途中,李笙與白逐風熟悉一點起來后產生過一段對話。
“白兄,我有一個問題很好奇,能問你一下嗎”趁著停下休息讓馬進食的時間,李笙忍不住開口問。
“你說。”白逐風靠在樹干上,把手枕在腦后,目光落在空中,像是在遙遙望著遠方不知名的地方。
李笙咽了口口水,“就是,白兄你一開始是為什么會想到讓朝廷來破這個案子啊你們江湖人一般不是都不相信朝廷的嗎”
崔引玉飛快地看了李笙一眼,又看了看白逐風,隱秘地對李笙搖搖頭,李笙愣了一下,“啊這是不能問的嗎”
崔引玉“”
崔引玉轉過了頭,不再去看他。
“沒什么不能問的。”白逐風倒是笑了一下,說話時話語中的那種自由自在的瀟灑氣讓李笙十分羨慕又有些向往,“其實我以前也確實挺蔑視朝廷的,殺過好多個搶占農田貪污賑災銀兩的貪官,跟貪官比起來,好官少得可憐。”
“啊,那后來是想法改變了嗎”
“算是吧。”白逐風點了下頭,拔了一根草莖吹了一下,習慣性地叼在嘴里,露出回憶的表情,“不過在一年前,我經過巴縣,碰到了一個狗官。那個狗官跟鄉紳勾結做了不少壞事,我原本是打算殺了那個狗官的,不過沒來得及。”
李笙表情發生了變化,變得有些緊張起來,“是出什么事了嗎”
白逐風笑了笑,“在我動手之前,朝廷的人先到了,也是穿著諦聽那樣黑色衣服的人吧,在巴縣調查過后就把那狗官和跟狗官勾結的鄉紳都抓,把抄家抄出來的東西歸還了收到剝削的百姓。在那之后,我就沒殺過貪官了,好似每到一個地方之前都有朝廷先我一步把他們解決,當時我就想,現在這個皇帝應該比前一個好些吧。”
李笙呃了一聲,不敢接話。
這好不好的,就不是他可以談論的。不過私心里他也確實覺得現在的這位陛下挺好的,這一點從百姓的生活和買東西的物價中就可以看出來。
白逐風的目光從他們停歇的這地方向下望去,可以看到山下平坦開闊的田地,數不清的農人在那些田地上揮灑汗水,推動新農具播下一顆顆秋收的種子。
白逐風沒有說的是,朝天樓上他決定相信一下現在這朝廷的最主要的原因,再于貪官被殺后他見過的百姓的表現。
那些手指上還沾著泥土的百姓仿佛不敢相信那些田地會歸還給他們一樣,愣在原地,等到歸還記錄田地的官吏再重復了一次,他們那憨厚沉默的眼睛里才涌出絕處逢生的眼淚來,撲通一聲跪倒在田地上,對著國都的方向一次次拜下,哽咽著喊著,“陛下圣明,天降圣主”
當時白逐風還覺得有些可悲,想著只是朝廷一次懲治貪官,就可以換來百姓如此的感激。
但是隨著他走過的地方越來越多,看到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他看到了新帝統治下百姓們的變化。
他們積極勞作,抱著朝廷發下的家禽家畜幼崽笑得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了,給他解釋那個叫做筒車的東西有什么妙用,在他住宿農家驚詫每道菜都放了鹽的時候給他解釋現在鹽價有多便宜哪怕仍舊辛苦,他們的眼神是亮的。
那是看得到希望、覺得生活有盼頭的眼神。
白逐風這才確定,這個原本已經腐朽到快要一腳邁入棺材的國家,是真的在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