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湊心里一凜,下意識的第一反應是去打量那兩個宗教學校的高中生。
五條悟正在全神貫注地和機器人互動,已經嘗試了“你好”、“再見”、“握手”之類的簡單指令,看樣子還能玩很久;而夏油杰則站在稍近一些的地方,露出明顯有些為難的神色。
總之都沒有注意這邊。
于是他走開幾步,壓低了嗓音“你發現什么了”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感覺像是個捕食過程一樣,表現出了明顯的生物特征。”
橋田至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我導出了一份視頻截圖發到你的手機上,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很快,彩信圖片就嘩嘩地發到了他的手機里。圖像的像素不高,只有黑白灰三種顏色,顯然是粗略導出了一下就急匆匆地給他傳了過來。
十幾張圖片湊成了幀率極低的連環畫,雖然因為拍攝角度緣故有著輕微的失真,但仍舊能夠看清楚機器人周圍的空氣中突然浮現出了某種東西,而那樣東西和障礙物“撕咬”在一起,每一秒鐘都在變換著外部形態,直到一方將另一方徹底吞噬殆盡。
這一日天氣不錯,東京電機大學的校園里人來人往,遠山湊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正在直直涌上頭頂。他的心率逐漸加快,額角有冷汗滲出,排除掉一切的干擾選項,剩下的那么個答案無論有多么離奇,都極有可能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喂”
五條悟突然一拍他的肩膀“你不舒服嗎”
這一拍,將他從越來越離奇的思考當中敲回了魂。遠山湊猛然回頭,對方湛藍色的眼睛里沒有多少擔心,更多的反而是好奇“這個機器人你們賣不賣啊我也想要一個”
“這是整個團隊的努力成果,我一個人不能自作主張。”
他帶著點略微恍惚的態度回答“而且材料和加工成本都很貴,一般高中生是買不起這個的。”
五條悟頓時擺出了“你仿佛在逗我笑”的表情。
但還沒等他說出什么“我買下東京的一棟樓都輕輕松松”之類的震撼發言,夏油杰就強行掰扯著自己同窗的肩膀把他拖離了原地,并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壓低了嗓音警告“都說了對方是非術師不要做讓人覺得困擾的事,而且來之前不是都說好了看一看就走”
五條悟掙扎了幾下,但最終還是沒有張開術式,遠山湊沒聽見他們兩個在說什么,但聯系到之前的對話,很容易就能猜到是一個想買但另一個不讓。
他忍不住聯想到那些小時候盤桓在玩具店門口久久不肯離開的小孩子,緊張的情緒一時之間放松了大半。
反正大家日常缺經費,參加比賽的理由之一也是為了獎金,要是能有機會讓b的“公款賬單”回回血,說不定也是件好事。
“等比賽結束以后,我可以幫你去問問。”
遠山湊提醒他“不過要提前有心理準備喔,就算只計算成本價,這也不是高中生輕輕松松就能買下來的,說不定得攢錢很久。”
“他家倒是不缺錢。”
夏油杰害怕自己的同學再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只能提前搶白替他找補“就是害怕給前輩添麻煩,畢竟制作這種機器人花費了很大心思吧要是隨隨便便被當做玩具買走,那也太失禮了。”
互相禮節性質地推讓了幾句之后,遠山湊請他們兩個在學校的食堂里順便吃了頓飯。五條悟毫不客氣地點了一連串的甜食,在夏油杰還沒來得及喝止他的時候一口一個地吞下了不少的蛋撻和牛奶布丁,一邊咀嚼還一邊挑釁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