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止轉了身,拿上那把尖刀,那是證據,他不能扔,少年一步一步往門口走,季洲不愿意,又扯住了她,她總算找到了一點理智“陳止,還沒天亮,警察局還沒人上班,我們去看日出行不行”
“那次沒看到日落,其實我也很遺
憾,我們這次去看日出好不好”她哭著,眼眶發紅,懇切地哀求,“求你了陳止”
少年點點頭“好。”
陳止換了身干凈衣服,又騎上了那輛摩托車,季洲也擦干凈了眼淚,笑意盈盈的,抱緊了少年的后腰,似乎只是平凡的一天。
五點多鐘,天空依稀撕開了一點光明的口子,黎明初初破曉,泛著魚肚白的光澤,摩托車在馬路上突突疾馳,沒人知道他們身上發生過怎樣驚心動魄的故事。
很快就到了上次的海邊。
天際灰白一片,波濤洶涌,舔舐著海岸邊上,微弱的光芒與燈塔的影子交相輝映。海上有輪船呼嘯著駛過,放著高分貝的音樂,響窮彭蠡之濱。
六點了,太陽升起來了。
少年有黑色的發,穿著白襯衫,凜冽的眸,朝陽般的笑容,干凈得一塌糊涂,她多想將此刻定格、珍藏。
團團紅云撕裂了天空,紅霞滿天,光芒萬丈,像詩人焚燒殆盡的詩稿,鋪陳在遙遠的海面上,旭日東升,海面上跳躍著金光,金燦燦的光芒照耀著整座城市。
季洲眸色柔和,清透得似乎含著一汪月色“陳止,太陽出來了。”
“嗯,很美。”
陳止轉眸看向她,熹微的晨光照在少年人干凈的眉目上,為他們周身罩上了一層金光。他捧起她的臉,溫柔地吻了上去。
他們在最后一場日出來臨之時接吻,斑駁陸離的光下,少年熱烈地親吻她,他吻著她失去血色的嘴唇,仿佛要將她融進骨血里。
咸濕的海風吹過來。
相愛的人縱情接吻。
這或許是最后一個吻了。
遠處有小孩在念詩。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給你貧窮的街道,絕望的日落、破敗郊區的月亮。”
“我給你一個久久地望著月亮的人的悲哀。”
“我給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饑渴;我試圖用困惑、危險、失敗來打動你。”
是博爾赫斯的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字里行間都鑲嵌著舊時光的脈脈溫情。
少年少女站在沙灘上,像同心相連的并蒂花,唯有死亡能將他們分開。
還記得陳止曾說,只要她肯低頭看他,這條命他也不要了。
她從來都不想要他的命,她只想他好好地活著,長命百歲,哪怕當個禍害。
季洲也是如今才明白。
這世上并非無人愛她,她的救贖其實早就出現了。兩個不會愛、不被愛的人相互取暖,成了彼此的救贖。
她多么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她就能和陳止永遠在一起了。
一小時后,少年推開了警察局的大門。
他不卑不亢,嗓音徐徐清淡“我要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