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恒真是要孤注一擲,他是不會帶上丁卯的,他帶上丁卯是因為要從良城這處離開,然后借機西逃,從濱城出長風,要么逃往蒼月,要么逃往南順
只有這一條,他才會帶上丁卯
但這些都是后話
李裕繼續看著地圖,如果按照時間算,他的推測應該沒有錯,李恒是有這個打算,所以讓了前方的大軍做了他的擋箭牌,給他贏得繞道濱城的時間,但中途出了意外
李裕指尖微滯,意外是,李坦識破了他的意圖,也猜到了他的動機和打算,直接派了人攔截,所以才有了早前的一幕。
李裕握拳抵在鼻尖,如果是這樣,那時間,地點都能對得上,而李恒會帶上丁卯,就是知曉大勢已去,決定逃走,不做掙扎
李坦沒他想象中那么好對付,等李坦緩過神來的時候,李恒潰不成軍,也知曉頹勢已定,無力回天。但他始終沒算計過李坦,因為李坦連他的后路都算計了
如果是這樣,就所有的事情都連在了一處,洛銘躍沒猜錯,就是李恒知曉自己會敗走,但被李坦猜中,派人截殺,這就是真相。
但他還是沒想明白,為什么會從十月提前到三月的
這個問題很重要。
因為如果沒有這件事,那說明所有的事,時間線在他的掌控范圍內;但如果有這件事,就意味著在他和溫印這處發生改變的同時,別的地方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這種雙重的變化,是失控的。
甚至意味著,他早前所做的一切甚至有被徹底推翻的可能。
這種猜測讓李裕自己都覺得害怕
思緒間,李裕越發覺得頭疼,便伸手捏了捏眉心。
不應該,如果真是沒有直接關系和牽扯的事情都在發生著變化,那過去的一年多的時間不會沒有任何跡象。
單憑這件事
忽然,李裕愣住,想起給丁卯上藥的時候,丁卯說的,李恒讓他同阮叔叔一處,那就是李恒特意沒讓丁卯同他一處,因為,他想自己引開追兵
李裕想起在山神廟見李恒的時候,他已經是強弩之末,身上有傷,血也混著雨水和泥水往下流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所以才特意引開李坦追兵的。
是為了讓丁卯離開
在早前的記憶里,因為他沒有在這個時候去蒼月,所以沒有經過這里,見到李恒的不是他,是李坦的人,所以李恒確實是那個時候就被捉住了。
他今天見到他有傷,但不是致命的傷,他是自盡的;但如果當時找到李恒的人是李坦的人,李恒想知道丁卯有沒有順利逃走,就一定會吊著一口氣,直到確認丁卯的消息。
所以,那時候的李恒其實就已經被李坦的人抓回京中了,押運途中再加上在京中被關押的時間,在被賜死之前,李坦折磨了他六個月。
李恒的身子一向不好,但他能熬那么久,是因為要確認李坦這處一直沒有丁卯的消息;如果一直沒有,就說明丁卯真的逃走了,所以他想盡辦法熬了半年,而半年之后,還沒有丁卯的消息,李恒知曉丁卯至少沒落在李坦手中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李恒知曉丁卯在他這里,也知曉他一定會照顧丁卯,所以當場自盡。他自盡,他就沒以有后路,丁卯也才可以真正安穩得跟著他,丁卯也就安全了。
這才是李恒的意圖。
李裕眼眶再次微紅,盡管他不想去想,但也想通了,不是什么軌跡發生了改變,也不是什么時間提前,只是他眼下才知曉了事實的真相
在早前記憶中他不知曉的那根時間線里,李恒引開了追兵,任憑李坦折磨他,也熬了半年,確保丁卯的安穩;而李坦,他抓了李恒沒說,而是慢慢折磨他,以為是李恒受不住折磨,一個個透露了黨羽,他再將黨羽除盡,實則是李恒一點點透露給他,就能一點點熬到丁卯安穩的時候。
這才是真相
李裕深吸一口氣,心情復雜,感慨,又沉默良久。
回神的時候,見丁卯已經醒了,坐起來,在溫印懷中同溫印一道算著算數。
丁卯喜歡算數,“四個加四個,八個”
“算這么快”溫印又考他,“那三個加五個呢”
“還是八個”丁卯一口氣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