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李裕心中微舒。
看著丁卯睡著時還蜷在一處的模樣,李裕想起李恒口中那句,不要讓他姓李,也想起丁卯口中一遍遍說著丁卯懂事,還想起,他同溫印在一處時的溫馨,笑意
丁卯還小,還缺乏安全感,他需要的是陪伴,需要一個安穩的成長環境,而不是同他一處。
至少眼下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是
李裕想起記憶中,將丁卯托付給童年的事,但按照時間線來算,那是好幾年之后,那時候的童年經歷了很多事,早就能夠幫著溫印,也能獨當一面,而眼下的童年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屁孩兒,他聽順子說起溫印去替童年解圍的事。
眼下,他肯定是不能放心把丁卯交給童年的。
而且,記憶中的那個時候,丁卯已經大了,性格也因為長期的關系,變得唯唯諾諾,膽小,驚慌,怕人,和童年一處正好。
但眼下的丁卯雖然經歷了同李恒的分別,也會沒有安全感,但大抵性子沒變,還是早前的丁卯,不一定要同活潑話癆,過度熱情的童年一處
不是良策。
而且,丁卯只有四歲,還是小孩子,除卻需要陪伴,他更需要的是教導,細心的照顧
情況不一樣,需要的辦法和人選也不一樣。
而他身邊的人,大都知曉丁卯的身份,丁卯留在世家也不妥。就算他會護著丁卯,但有心人總會利用,屆時騎虎難下
他只能再想想。
李裕輕嘆。
溫印回來,天色已經很晚。
“睡了嗎”溫印上前看丁卯,洗了澡,臉都白了一個程度。
“睡了。”李裕應道。
“怎么樣了”溫印一面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一面問起。
李裕頷首,“很聽話,喝了藥,洗了澡,很快就睡了。藥性在,燒退了,但半夜應當還會再燒,眼下睡得很好。”
“燒退了就好,估計才用藥,還會反復兩日。”溫印記得龍鳳胎總是如此,丁卯應當也是。
溫印見他眸間還未有輕松之色,溫印輕聲寬慰,“放心吧,大夫說沒事多半就是沒事,龍鳳胎小時候也經常生病,我們照顧仔細些就是。”
李裕看她,“阿茵,我有事同你商量。”
溫印也看他,“丁卯的事”
李裕意外,“猜到了”
溫印輕嗯。
溫印給丁卯重新掖好被角,兩人到屏風后的小榻上說話。
“李恒死了,如果丁卯繼續叫丁卯,遲早會受牽連。”李裕看向她,“不只是名字,我想將丁卯從中摘出去,讓他同李恒沒有關系。”
溫印看向他。
他深吸一口氣,淡淡垂眸,“丁卯還小,我想他像圖光一樣,遠離朝中這些紛爭,我讓他做一個普通人,忘了丁卯這個身份。”
其實他一說,溫印就知曉他的意思,溫印也提醒,“丁卯已經很懂事了,他能記住不少事情。”
李裕輕聲道,“就是因為他已經開始懂事了,也開始能記住事情了,所以才要盡快換個環境,越小越容易,但我沒想好把他交給誰照顧穩妥我身邊的人都知道他是誰,我還在,他能沒事,如果我不在,他還繼續在朝中這盤棋上,難保日后沒有有心人拿他做文章,阿茵,我不想他再牽涉其中”
“有人選了嗎”溫印是見他堅定。
他搖頭,苦惱道,“還沒有,丁卯年幼,照顧他的人首先要安穩可靠,能絕對信任;而且,還要能細心照顧他,不然我不放心;還很重要的是,他需要教導,需要畫時間培養品性。要找滿足這些條件的人,又不能是我身邊的人,一時半刻找不出來。但讓他跟著我的時間越長,我越有顧慮”
溫印看著他,“李裕,你是真想把丁卯托給旁人照顧嗎”
溫印認真。
李裕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