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朝堂日后遲早都是陸家的。
若是百年后,時機得當,興許這長風還會易主。
這不比做一個陸國公值當多了
自古以來,成王敗寇,史書都是后人攥寫的,為什么不能讓天下改姓陸
這個念頭讓他興奮,也讓他鋌而走險。
相反,如果是李坦敗了,李恒依靠世家和朝臣,還有軍中的擁護拿到了皇位,那更好
李恒原本就是病秧子,李冕連根基都沒有,更好掌控,那同掌控李坦的兒子是一樣的。
怎么看,這都是件值得鋌而走險的事。
茂竹這種人,早前活得卑微如螻蟻,但心比天高,只要許以利益,他就什么都愿意去做,什么都敢犯險。
若不是茂竹,四皇子原本可以不用溺死的。
他心夠狠,手也夠狠。
這樣的人,用過之后做掉就是了,原本就是一只螻蟻,也翻不起波浪
這些都是陸平允早前就計劃好的。
無論計劃里是死了陸秋實讓李恒掉以輕心也好,還是他讓陸冠安親自去做李裕也好,還是陸江月這個女兒搭給唐家,都是為了讓計劃順利。
但在他眼中,李坦剛愎自用,而李恒不僅耐性蟄伏,還心機深沉,一直躲在暗處。
所以兩邊他都留了后手,無論哪一方掌權,他都能善后。
但沒想到,貴平和魯一直都咬死了陸冠安在定州生事,而陸冠安也留下了一堆蛛絲馬跡,溫寧缺沖到國公府同他魚死網破,而李坦根本不信任他,還讓栽在貴平手中。
但不重要,即便這樣,他還是有利用價值的
他才不會做沒有任何退路的事
他同李恒之間要合作,他多多少少知曉李恒的事。
他只要將這些事情透露給李坦,李坦想要從他這里知道更多,就不得不留他性命。
他在朝中和京中都有人,只要讓他出國公府,他就有辦法逃出京中,等他逃出京中,他還是能依靠李恒東山再起
所以早前在國公府無論多暗無天日,他都沒瘋。
因為他還有機會。
但等他剛才發現到了大理寺死牢的時候,他才垂死掙扎,而貴平口中這聲“李恒死了”,就是壓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李恒死了
那就等于他在李坦這里沒有任何作用了,他就是一枚棄子,所以貴平才會把他拖到死牢中來。
這是為什么陸平允眼中都是驚恐的原因。
他沒出路了
他會死在這里
貴平看著他眼中的希望一點點散去,只剩無盡的恐慌和絕望,貴平心中快意,“說來,還是多虧了陸國公”
陸平允看著他。
眼下陸平允眼中除了絕望已經沒有波瀾,只是因為他說著話,所以他看他。
貴平一點點臨近,輕聲道,“陸國公你一點點出賣了李恒,才讓殿下能這么快順藤摸瓜找到他的人,策反他的人,掌握他的行蹤,知曉他的計劃,也逼他到絕路上”
“你,你說什么”陸平允詫異。
貴平笑道,“哦,我忘了,國公府太久沒有人去,都長草了,陸國公你什么不知道。李恒在兩個月前就已經隱約猜到不對勁了,他一面找后路,一面高調調集手下的駐軍和親信,和殿下對峙,但留了前線的一干駐軍廝殺,自己掩人耳目,帶著李冕逃走。就在月前,在荒山野嶺,找到了他的尸體,應當是途中受傷死了,被人埋在了荒山野嶺里”
陸平允愣住。
貴平走到他跟前,“我猜猜,陸國公是不是在想,為什么你都告訴殿下了,殿下還要置你于死地,難道他就不想見你一面,知道更多的事情嗎是不是”
忽然被貴平戳破,陸平允整個人僵住。
貴平笑道,“那我告訴陸國公一聲,陸國公早前說的關于李恒的所有事情,殿下都不知曉出于陸國公口中”
陸平允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什么意思”
貴平嘆道,“在殿下心中,陸國公一心忠于李恒,無論怎么威逼利誘,施以手段,都不肯透露關于李恒的任意一個字;所以這些事情,都是陸國公手下的謀臣說的,陸國公是有氣節的人,怎么都拗不開你的口阮家為了自保,也著急撇清責任,現在就連阮家私下做的那些事情,也都推在你頭上,你說殿下會不會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