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同他對決時,注意到了一個問題,他用雙手握刀,可是之前的數次對決中,他一直是右手握刀。
也就是說,他的右手受了傷,無法使出大力。
和光不喜歡做個陰人的家伙,可是看著身后漸漸逼近的斗戰臺邊緣,看著身前出手迅猛如風的陌刀劍修,她咬住后槽牙,心一橫,一掌朝他的右手手腕拍去。
她不能輸在這里,她要以最好的名次進執法堂,她要繼承師兄,成為執法堂的三把手。
陌刀劍修被她一掌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她早就發現了自己的傷口,一直沒出手,突然之間出手倒是讓他亂了分寸,被她一掌錯了手腕關節。
只剩一只手的劍修很好對付,和光三兩下就打敗了他。
比賽結束后,和光才打聽到,陌刀劍修同她比試前,與同為昆侖劍宗的江在棠比了一場,江在棠險勝,陌刀劍修無意間傷了手腕。
和光看著緩緩上前的陌刀劍修,渾身警戒,準備他一出手,就踢飛他的腦袋。
他定定地看著她,不一會兒,幻化出身體,左手拖著一把長長的陌刀,緩緩朝她走來,陌刀的刀尖拖在地上,劃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和光,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么要拖著陌刀,而不是握住陌刀朝你出手”
她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自問自答。
沒想到他突然嘲諷一笑,冷聲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你不是清楚嗎還要裝作不知道嗎”
“呵,你以為你是什么重要角色嗎我怎么會知道你”
人皮椅子上的西瓜師叔冷不丁地敲了敲頭骨,發出清脆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他打斷她,語氣里帶著笑意。
“光啊,仔細想想,你真的不知道嗎”
她扭頭看向他,蹙眉,“我怎么會”
“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
他起身,走到她身邊,按著她的肩膀,強迫她坐在人皮椅子上,道“光啊,想想看,那些埋存在紙面里的,被你刻意塵封的信息。”
她閉上眼,擰緊眉頭,神情有些掙扎。
陌刀劍修走到她面前,雙手抬起陌刀,橫在她眼前,刀柄上的昆侖玉正好放在她眼下,她看著那塊玉上刻的字,不禁呼吸一窒。
唐。
唐不功。
當年與江在棠齊名的昆侖劍修,直到門派大比一戰,兩人才決出勝負。
可是,唐不功在大比后,右手腕傷上加傷,沒有及時得到醫治,藥門的老前輩斷定他這只手可以用,卻無法再像原來那樣發出巨力。
他的右手無法再輕輕松松轉動高大的陌刀,幾十載的刀法功虧一簣,不少人曾勸他改修劍,被他強硬拒絕。
萬派招新前,和光曾對他的資料一掠而過。
四大宗門里,無相魔門這一甲子集眾之力,全力供養出一名坤柱,韓修離的實力遠超眾人。
大衍宗有坤柱兩人,萬佛宗有坤柱兩人,按理來說,戰力派的昆侖劍宗也應有坤柱兩人。可是,如今卻只有江在棠一人。
剩下的那名坤柱預備,在門派大比時,被廢了。
沒有人問是誰廢的,因為比試就是比試,刀劍無眼,追究沒有意義,事后追究也不是修士之道。
但是,和光心里應該清楚。
然而不知道為什么,看到唐不功的資料時,和光把他的名字和門派大比時的陌刀劍修分成了兩人,刻意地在心底無視了這個事實。
和光閉上眼,思忖了一會,底下的人肉坐墊十分惡心,就像她的心一樣。
許久過后,她緩緩睜眼,握緊拳頭,無情地掃了唐不功一眼,道“你不會把這個鍋甩我頭上吧,雖說你的手腕是我打的,但比試是比試,我不會放水。”
唐不功聽完后,什么都沒說,莫名地笑了笑,握緊陌刀,閉眼仰倒,跌入云海,跌下尸山,消失不見。
西瓜師叔直視她的眼睛,道“師侄,你心里沒有過意不去嗎他比試用的刀背,你卻故意痛擊他的傷口。倘若他用的刀刃,你不是躲避掉入臺下,就是重傷慘敗了。”
和光橫了他一眼,道“他心軟是他的事,我要贏,怎么會像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