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了望遠鏡,親自去到旁邊的投石機旁,將準心對準了姜祁所在的位置,又再報出姜祁的方位,以令旗傳訊周圍所有投石營的兵,下令“進攻”
令旗狠狠地落下,架在長嶺關外兩邊山頭上的投石營全部一起朝著姜祁發起了攻擊。
輕則幾十斤重、重則一二百斤重的石頭呼嘯著朝著姜祁所在的位置飛去。
陽光下,姜祁忽然發現有陰影從前面飛過,再抬頭一看,天空中飛來大片黑色陰影,他的腦海中瞬間迸出一個念頭“投石機”,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下馬,借助馬軀擋住自己,下一瞬間,便有石頭重重地砸在了馬身上,馬倒下,將他壓在下方,壓得他頭暈眼花差點沒背過氣去,緊跟著腿上傳來劇痛,周圍到處都是轟轟隆隆的聲響,稍遠處還有人在大喊“保護陛下”
“護駕”
姜祁周圍的禁衛軍一片人仰馬翻,稍遠處的禁衛軍趕緊用盾牌擋在頭上,拼命地往姜祁所在的地方奔去,又讓落下的落石嚇退。
原本騎馬跟在姜祁身旁的司馬,反應遠沒有姜祁快,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便被落石擊中頭部,跟馬一起摔倒在地上,腦袋里白的紅的全流了出來不多,又有大量落石砸在身上,死得透透的。
一輪投石機轟擊過后,姜祁身旁三四丈范圍里人、馬全倒在地上,且都壓上了石頭。
嵐樟再次下令“對著禁衛軍,打光所有石頭”
令旗揮舞,裝上彈的投石機又一次朝著禁衛軍轟擊過去。
禁衛軍飛奔逃躥,大喊“保護陛下,護駕”
有過上次的沐瑾大軍使詐,眾人再聽到保護陛下,都下意識地以為又是淮軍的詐計。有保護姜祁的后軍想要過去救,可山上的落石不斷地朝著那邊落下,就連奔過去救駕的禁衛軍都損傷慘重,底下的兵卒們更是一片慌亂。
直到旁邊的二皇子姜承反應過來,大喊“扛著重盾,跟我走,救駕”他帶著人要往前去,又讓身旁的人拖住“殿下不能冒險。”
他身旁的千總讓人把姜承按下,親自一群人,扛著十幾個重型盾牌疊在頭上,像頂了一個巨大的龜殼朝著姜祁所在的位置靠攏。
這么大一個目標,說有多顯眼,就又多顯眼。
山上的投石機都對準了他們,且挑了最大的石頭合力抬上投石機。
二三百斤的大石頭,呈拋物線從天而降,咣地砸在重盾上。巨大的沖擊力將盾牌都撞裂了,下方扛盾的人,肩膀、脊椎一起發出骨頭碎裂聲響,內臟也受到極大的沖擊,人當場倒地。
轉眼間,扛重盾的人倒了好幾個。
又有更多的扛重盾的人撲過來,一層層盾牌頂在上面,硬生生地在姜祁所在的地方撐起一片空間。
那千總親自帶著人的刨石頭奮力地往外挖。
他們搬開壓在禁衛軍身上的石頭,又把禁衛軍拖開,再把馬拉開,終于找到壓在馬身下的姜祁。
姜祁昏迷過去,腿骨讓石頭砸碎,鮮血把褲腿都染濕透了。
千總帶著人,把姜祁抬回到姜承身邊。
姜承摸向姜祁的鼻子,還有呼吸,但嘴角有血漬,像是內臟受傷。他憤恨地相著前方戰場,牙齒都快咬碎了。
這都攻上城墻了,眼看奪下長嶺關有望,就這樣收兵,豈能甘心好不容易耗空了沐瑾的黑油,沒了火攻,若是此次撤兵,一旦等到沐瑾的補給到了,想要再攻,何等艱難。
他沉聲道“父皇無礙,繼續進攻”
嵐樟拿著望遠鏡盯著下方,見到那群扛盾牌的躲到視線外,他換了好幾個地方,卻發現底下官道到處都是用盾牌擋在上方的,什么都看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