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個個軍陣就像鋒利的屠刀,不斷地絞殺攻進城中的齊軍。可是,都已經拿下了城墻,打進了長嶺關內,大軍陷在交戰中,這時候想撤都已經晚了。
他們要是撤,會遭到追擊,許多人會陷在戰場上,最后活著回去的,只怕連十萬之數都不到。
姜承看著對方的軍隊,心頭發狠。既然沒法撤,那就最大限度地消耗掉沐瑾的兵力。沐瑾只有十三郡之地,而齊國占據半壁江山,在兵力補充上占據絕對優勢。
他當即撕下里衣,用手指醮著地上的血,寫了一封血書,讓親信帶著血書、護送姜祁回京,交到他大哥太子姜乾手里。
之后,姜承親自帶著人,沖開了樓梯口,又把城門通道占住,讓人把堵城門的沙袋石頭搬開,放城外的大軍進來。
賴瑤哪能讓他們把城門打開,調動衛侯嵐鏗率人親自去把城門搶回來。
嵐鏗跟姜祁可是老對手,也認識姜承,帶著殺過去,將死守在城門口不退的姜承斬于馬下,奪下城門口以后,親自帶兵守著。
下午,嵐樟帶著五千從山里下來的投石營隊軍到了。
他們從后方殺向齊軍,頓時齊軍亂了起來。
城里的人聽到外面的喊殺聲,知道是嵐樟到了。
嵐鏗當即讓人搬開城門口的沙袋、石頭,親自帶著人殺出去,接應嵐樟。
城門一開,騎兵也趁機沖出城去,殺入了齊軍中。
城里城外陷入大混戰。齊軍不知道姜祁被落石砸中已是危在旦兮,記著攻城的命令,死戰不退,一直激戰至入夜,戰場上已經不剩不一兵一卒才結束戰斗。
沐瑾的軍隊遇到這樣一支拼死作戰的軍隊,哪怕仗著兵甲武器軍隊之利,傷亡亦是不少,許多人在戰斗結束后,累得直接虛脫在地,一動也不想動。
騎兵的馬在戰場上來回奔跑,好多都累得開始吐白沫了。
長嶺關城墻上、樓梯上、城墻內外堆積滿尸體、滿地鮮血。樓梯上、水溝旁,血水匯成小溪流。
全軍上下一個個累得連清點戰功的力氣都沒有了,在歇了口氣緩過來后,便又掙扎著起身,先送傷兵去醫治。
盔甲再厚,防御再嚴實,遇到拼了命的齊軍,傷亡亦不算少。
賴瑤、楚尚麾下的長嶺山守軍,沒經歷過東安關那樣的慘烈戰事,也沒見過像齊軍這樣死戰不退的悍兵,根本沒有想到,對方被砍翻后,胳膊都沒有了,還會爬起來往人身上撲,用牙咬,握住斷掉的長戟桿、矛頭撲到人身上,往眼窩里扎、往脖子里扎,但凡有一口氣,都還要反抗。
衛侯麾下的兵,別看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拼起命來比齊軍還要兇猛,一個個跟餓狼似的,能一刀子砍翻絕不用第二刀,不給齊軍半點喘息之機,不留任何活路的打算,傷亡反而是最小的。
騎兵習慣了跟草原人在馬背上作戰,一直不停地來回奔襲,根本沒有停下來跟步兵慢慢耗的時候,齊軍想找他們拼命都逮不著,傷亡也不大。
賴瑤清點完麾下人數,得知傷亡過半,心疼得心都在滴血。
她痛定思痛,深刻反省,她跟楚尚,以及所領的兵還是有點手軟,下手不夠狠絕。這是戰場你死我活的戰場。東陵齊國的人兇狠,他們養出的兵也兇狠,與打不贏就投降的西邊諸郡不一樣。
沐瑾是真沒想到,齊國的軍隊打進攻都能打到不剩一兵一卒死戰不退,不僅是底下的兵將,連姜祁的兒子也都這樣。
軍情部將軍齊仲來見沐瑾,身后還抬著一具蓋著布的尸體。
沐瑾看了眼齊仲,又將目光落在尸體上,問“誰的”
齊仲掀開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