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瑾坐上馬車就想問蕭灼華想他沒,又顧及兩個孩子在場。小的還好,才一歲多點,什么都不懂,貝貝都快滿五歲了,已經開始逐漸懂事了,當爹的在孩子跟前就還得注意點。
他把兩個孩子撈過來,一手撈一個,讓他倆坐在腿上,看看兩個小的,又看著蕭灼華,說“看到你們,就覺得回家的感覺真好。”
蕭灼華看著沐瑾抱著兩個孩子的樣子,心頭一片柔軟。是啊,家
如今的沐瑾已經是帝王,但在他的身上,沒有帝王威儀,但赫赫戰功,滿身殺伐凜冽的氣勢,令人聞之膽寒。可對著他們,他總是一片柔軟,像參天大樹為他們撐起風雨,讓她有家。
沐瑾問“阿娘和岳母她們都還好嗎”
蕭灼華點頭,道“挺好的,父親的精神頭亦是不錯,經常教貝貝習武。父親跟貝貝說,她是皇太女,毫無先例的皇太女,更得文治武功都精通,才能震懾住別人,護住自己。”
沐瑾雖然對阿爹教孩子用棍棒教育很有意見,卻也得承認,他們兄弟姐妹幾個能有如今的成就,離不開他的教導。
他上陣殺敵的本事,是阿爹親手教出來的。五姐、六姐能上戰場領兵打仗掙軍功,也是阿爹從小教導出來的,沒說讓她們在家拿繡花針縫衣服,養成嬌滴滴的別說提長刀,連水都提不動。
沐瑾對貝貝說“你祖父這話說得是在理的。我跟你阿娘,只能負責把你養大,教你本事,可你能不能坐穩皇太女的位置,能不能撐起這天下,全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我們做父母的,教養到你們成年,你們就得自己去飛。”
蕭灼華若有所思地看著沐瑾,問“自己去飛”
沐瑾說“對啊,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情要做,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建樹。我生在亂世,為了過好日子,只能打仗,以戰止戰。等貝貝長大時,世道跟我們現在肯定不一樣了,到時候她也會有自己的想法,自己想做的事。”
他摸著貝貝的腦袋,對她說“人的身份、地位是會變化的,學好本事,能讓你更能適應那些變化、掌握變化。你掌握住那些變化,能夠根據你所想的去進行選擇,就是掌握了自己命運,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命運掌控。”
貝貝聽得似懂非懂,哦了聲,記下來。
蕭灼華問沐瑾“等到仗打完,天下太平了,你想過什么樣的日子”
沐瑾笑吟吟地看著蕭灼華。
蕭灼華說“我別無它意,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其實問這些挺容易惹來猜忌。私下里,亦有朝臣猜測,等沐瑾平定天下后,會不會坐朝理政。
她亦想過。沐瑾若是想坐朝理政,她會退讓的。她喜歡手握權柄,習慣了高坐朝堂處理政務,習慣了手握大權不用仰人鼻息的日子,可她所擁有的,是沐瑾帶來的。她給了他不一樣的人生,讓她擁有過自己的人生,能為自己的人生做選擇。
她若舍不得權勢,至少能與沐瑾爭上三分。她不愿與他相爭,因為不忍不舍,即便是死,她此生,亦值了。
沐瑾瞧見蕭灼華認認真真問的模樣,估摸著在蕭赫那養成的多思多慮老毛病又犯了,認認真真回答她的問題,“理想點講,當然是過點悠悠哉哉吃喝玩樂的悠閑日子,不要讓自己那么辛苦那么累,把自己養得白白嫩嫩的。”
“理智點講,我剛才的話就是做夢。天下打成這狗咳,樣子,從休養生息到經濟發展一堆事情,還要遷都少不了還得到處跑。”沐瑾提到戰事,又嘆了口氣,說“南邊打起來也很麻煩。”他的話音一轉,說“好奇下,你剛才在擔心什么”
蕭灼華說“就是想知道你想過什么樣的日子。”她又補充了句“等將來不打仗了,會不會跟我搶權。”
沐瑾整個兒無語,“我負責提出方針政策,你負責根據現狀合理安排實施,我倆合作得挺好的呀,我得有多想不開到你跟前給我自己找麻煩。”他斜眼睨向蕭灼華,“我打完仗剛回來,連家門都沒進,你就試探我。過分了啊。”
蕭灼華說“并非試探。”
沐瑾說“你還不承認。”
蕭灼華說“我是直接問的,不瞞你,沒同你耍心眼。”
沐瑾“呵呵”道“我多謝你赤誠相待。”對坐在邊上看戲的小貝貝說“你阿娘現在可出息了。”
蕭灼華心說“我現在確實出息了。”不怕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