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萬家燈火,如今的滿目寂寥。
但趙嶺怎么也沒想到的是,他走進簡少鈞樓下的那家他們曾經一起吃過飯的西餐廳,卻看見了本應該在開會的簡少鈞的對面正坐在一個背影婀娜的女子。
趙嶺腳步一頓,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機發過去但沒有回應的話“你開完會跟我說。”
幾個字孤零零的躺在對話框中,幾乎在一瞬間刺痛了趙嶺的雙目。他下意識地藏在了柱子的后面,和他們只隔一米的位置。
不過那個女人似乎并不是在來找簡少鈞談情說愛的,更像是興師問罪“你為什么要回金家你明知道他對不起媽媽。”
簡少鈞淡淡地道“我在那里長大。而在我的記憶里,我的母親兩歲就去世了。”
“那是金家人在騙你。”
“只有金家人騙了我嗎”簡少鈞冷笑一聲,他抬頭看了女人一眼,“所以你找我就為了這些陳年舊事”
“我”女人深吸一口氣,“我只是不明白,如果不是老頭子跟我說,我竟然不知道你在金承業手下做事情。姑且不說這個人怎么樣,你忘了嗎他搶了本來屬于你的未婚妻,你就不能有點骨氣嗎”
“少看點娛樂八卦,我只是幫金承業一點忙而已。”
“這有什么區別”女人泄了氣,頭撇向一旁,“我只是不理解,以你現在的能力完全不必回金家不是嗎”
簡少鈞淺酌了一口拿鐵“如蕓,人的想法是會變的,我并不需要你的理解。”
就在這時,對峙的兩個人同時聽見服務員緊張的聲音“先生,您怎么了嗎是哪里不舒服嗎需要幫您叫醫生嗎”
簡如蕓反射性地拿起桌上的墨鏡和帽子,然后她聽見一聲暗啞的聲音“我沒事,不用叫醫生。”
很耳熟的聲音,簡如蕓正打算回憶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就看見簡少鈞已經站起了身。
但那道身影比簡少鈞的動作更快,頭也不回地撞開了服務員,走出了餐廳大門。
簡如蕓有些傻眼,她瞬間就明白了躲著的人是誰了,愣了片刻后趕緊推了一把簡少鈞“快去追啊。”
但簡少鈞的腿就像是釘在了原地,他用余光透過咖啡廳的玻璃瞟向路邊停著的一輛小面包車,最終還是坐回了位置上。
“你不怕趙總誤會嗎”簡如蕓瞪圓了眼睛,“他是不是誤會我們倆的關系了”
簡少鈞想了一遍他們剛剛的對話,半晌苦笑了一聲“和你關系不大。”
簡如蕓一口氣哽在喉頭,她知道她哥從來不好好說話,但是沒想到就連這種事情都不解釋“你就不怕”
“怕什么”簡少鈞又喝了一口拿鐵,竟覺得這比他常喝的美式還要苦澀萬分,“跟你說了,少聽點八卦。”
簡如蕓一時語塞,她看簡少鈞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說這話也不知道他自己信不信。看了一眼時間,簡如蕓嘆了一口氣“我還有個晚宴,該去做造型了。”
“下次不要來了。”簡少鈞突然開口,語氣嚴肅。
簡如蕓聳了聳肩“你要不是電話里不好好說,我也不至于跑一趟。”
“我和金承業事你不要摻和,跟你沒有關系。”
簡如蕓看著簡少鈞的警告的目光,脊背微微發冷。
“知道了嗎”簡少鈞微微瞇起了眼睛。
簡如蕓在簡少鈞壓迫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點了點,等到簡少鈞撤走了他的目光,簡如蕓這才嘀咕了一句“我要不是關心你我才懶得跑這么一趟。”
“你多關心關心自己吧。”簡少鈞頭疼地揉了揉額角,“等等出門的時候表現得生氣一點。”
簡如蕓一臉懵逼,想問為什么,但是又想起簡少鈞最討厭給別人解答為什么。
看著簡少鈞一臉“你怎么還不走”的表情,簡如蕓扯了扯嘴角,想著生氣該怎么表演,氣沖沖地走出了西餐廳,一路走到等著她的保姆車,重重地拉開門又重重的一關,嚇得助理小姑娘趕緊問“蕓姐怎么了”
簡如蕓擺了擺手“沒事。”她的目光遠遠地落在簡少鈞的身上,看不清表情,但她無端地卻感受到了一種寂寥。
落日刺得她的眼有些生疼,她知道她說的那些話沖動了,她也知道,她這個哥哥一直都很寂寞,從小寂寞到大。但她是真的擔心簡少鈞和金承業攪合在一起這件事,她隱約感受到了一種危機。
至少她不相信,一個一向戒備簡少鈞,恨不得將簡少鈞徹底趕出家門的人會一反常態地拉著簡少鈞一起合伙公司,怎么想都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但簡少鈞又是圖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