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謝謝啦,司知青想的真周到。”
最近隊上忙著割麥子,鐮刀已經不夠用,一伙兒男知青打消去借農具的念頭,一個個擼起袖子,沿著邊緣硬拔。
然而草根錯綜密集,抓地很深,哪是那么好難拔的
司寧寧之前揪葉子,只注意到味道不好聞和粘手,卻不知道那草主莖布滿細小毛刺,乍一抓上去不痛不癢,多來幾回便發現掌心已經起了水泡。
宋書瀚皺眉掃視掌心,不由輕抽了一口冷氣,“還真是司知青說的沒錯,是應該戴手套的。”
“你們還真是公子哥。”吳勇不爽皺眉,弓著腰挑挑揀揀,才選中一顆較細的草株拔起,“這犄角旮旯的地方,上哪去弄手套還是快干吧要是被生產隊長知道,指不定又要罵我們矯情。”
本來拔草這事兒就挺痛苦的,吳勇這話,徹底讓李凌源不樂意了,“你介話咋說的要矯情也是你矯情,關我們什么事上回不就讓你牽個牛嗎就算那牛屎真弄身上又怎么滴回來洗一洗不就好啦至于吱哇亂叫嗎”
李凌源丟了手里剛把的草,繼續懟“隊長罵矯情罵的是你,你可別拖我們下水哈。”
莫北把吧起來的草規制成整齊的一堆,末了起身小臂頂腰冷冷盯著李凌源和吳勇,聲音也出奇的冷淡“怎么要不要打一架”
李凌源和吳勇被莫北盯了一眼,氣焰瞬間消散,不過在繼續干活之前,兩人又瞪了彼此一眼,各自鏗鏘有力哼了一聲,背過身去誰也不理誰。
司寧寧燒了熱水,之后又招呼蔣月她們一起把昨天帶回來的蘑菇清洗出來,留一小部分晚上做飯,另一部分則是洗干凈掰成一片片,在臺階上清理出一塊干凈的地方,倒上去撥散涼著。
做成蘑菇干容易保存,以后隨吃隨拿,吃之前用水泡開即可。
夜里吃完飯,女知青這邊都吹燈躺下了,正閑嘮嗑呢,司寧寧頭頂方向的窗戶忽然被人拍響。
“司知青,你們都睡了么”
是宋書瀚,聲音有點尷尬,又有點著急,
司寧寧翻身坐起,徐淑華也跟著坐起身。
幾個女孩在黑暗里看向彼此方向,最后還是徐淑華歪著身子看窗戶,先開了口“沒睡,啥事兒”
宋書瀚在窗戶外面吱吱哎哎的不說話,身邊還有李凌源催促的聲音,聽著動靜好像都沒睡,都在外面站著呢。
司寧寧也不知道他們到底什么事,只好起身穿鞋點燈。
她一起身,徐淑華三個也跟著起來了。
端著燈放在堂屋桌上,司寧寧抽開大門木栓,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宋書瀚的臉,司寧寧被唬了一條,倒吸一口冷氣后退一步,腳丫踩到了徐淑華的腳,后背也靠在了徐淑華身上。
徐淑華倒沒說司寧寧什么,反是盯著宋書瀚“嘶”了一聲,“宋知青,你、你咋”
一句“咋這樣了”還沒說完,宋書瀚身后又歪出一個發腫的豬頭臉,徐淑華和司寧寧同時皺眉、脖子后縮。
宋書瀚不尷不尬摸了一下頭,“進去說”
“好。”
司寧寧往旁邊錯開一步,繼宋書瀚和李凌源進屋之后,吳勇也進了屋,之后等了兩秒沒有動靜,司寧寧雙手搭上門,準備關門,忽然又有一個人靠了過來。
硬朗胸膛襯衫扣子扣得板正,領口領子更是想熨過一樣的整齊。
男知青里愛穿襯衫的,只有莫北。
司寧寧目光上移,不出意外對上莫北那張清冷帥氣的臉,和在煤油燈映襯下星光閃爍的眸子。
兩個人一個在門里,一個在門外,距離其實挨得很近,夏夜微風一吹,司寧寧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清爽的皂角味道。
怎么說
不難聞,但有點尷尬。
“進、進來吧。”司寧寧錯開視線,拉開門退開一步,等莫北進屋了她才將門關上。
莫北四人因為下午拔草,身上或多或少掛了點彩,其中莫北和吳勇傷勢最輕,李凌源和宋書瀚的情況最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