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吃邊說,早上烤的,還熱乎著。”
霍朗把紅薯遞進司寧寧跟前。
司寧寧看了他一眼,抿著唇拿起其中一個,另一個又推回霍朗跟前,“一人一個”
“好。”
霍朗含笑,一邊享受地注視著面帶狡黠笑意剝紅薯皮的司寧寧,一邊慢吞吞剝自己手里的紅薯。
陽光皎潔晃眼,微風帶著暖意和春天的氣息拂過鼻息,兩人聲音無意識壓低,一邊笑著一邊鬧著,身后樹梢的嫩芽在風中微顫,隔著不遠的地方,一棵粗壯樹干的后面,穿著風衣的少年緩緩垂下眉眼。
抓不住的春風,握不住的暖陽,還有
無法開口留住的人。
灌木細矮枝丫晃動,短暫的靜默,少年邁開長腿,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春光之中。
而掃盲班門前的樹下,霍朗也將昨晚趙宏兵夫婦的話全盤告知司寧寧,他灼灼桃花眸望著司寧寧,默默等待司寧寧的回答。
“嗯”司寧寧眼底笑意有所收斂,漫不經心咬著紅薯道“隊長和蓮米嬸說的其實很有道理,也確確實實實在為我們著想。”
說著,司寧寧就沉默了。
霍朗垂頭“嗯”了一聲,表示自己有在聽。
司寧寧卷翹長睫微微顫動,靈動眼眸虛虛望著前方,似乎經過考量,相顧無言坐了一會兒,她重新開口道
“但是霍朗,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人,不是每個人都有良心良知的。”
她下巴抵在膝前,偏頭兩眼彎彎,嘴角帶著一小塊紅薯渣望著霍朗,明明甚是靈動的模樣,可說出來的話卻也在間接告訴霍朗,她所經受過的不公平對待
“會趁爸爸不在家打我的后媽,會搶走我工作的繼妹,還有一心想生兒子,知道一切卻裝作不知道的爸爸即使消息傳回去了又怎么樣”
“京市那邊不僅不會有人過來,同時,我的后媽和繼妹還會明目張膽地慰問我,問我什么不早點死,還嫁什么人。”
“在這種情況下,霍朗,你猜猜,我的父親會做出什么樣的反應”
霍朗神情嚴峻,深邃眉骨下壓,異常心疼難受地望著司寧寧。
曾經從司寧寧的只言片語中,霍朗也曾設想過司寧寧的過去,可他怎么也沒想到,司寧寧竟然有著這樣過去
在這樣的條件,這樣的氛圍里,司寧寧的生活該是怎么樣的煎熬
霍朗打斷思路不敢往下想。
如竹節般的手指抵在司寧寧唇間,霍朗沒有回答司寧寧的問題,反是變相做出表態
“如果是這樣,以后不聯系也罷。”
“忘了他們吧,從此把他們從記憶里抹除,我會是你的依靠。”
俊朗的臉,溫柔的神情,繾綣誠懇的話語,每一樣都能擊中人心,讓人怦然心動。
司寧寧也不例外,但她始終保持著自我清醒的理智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同情我的遭遇,而是想說這個世界有很多不值得事和不值得的人,碰巧我遇到了其中之一。而在發生的事例中,我給過他們機會,是他們不珍惜。”
“我選擇不跟他們來往,也是因為他們先將一切后路都斬斷了的。”
“隊長和蓮米嬸的顧慮有理有據,但是霍朗,我做出的選擇也有我的考量,絕非意氣用事,你明白嗎”
霍朗眉頭下壓,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