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白員外面上會有這些所謂的“煞氣”呢
薛青正想著,念慈開口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然來了,我們也應救下白員外一命。”
“罪孽深重之人,便是真佛相助,也無法得救。”
念慈的話只得到法海一句冷淡的回應。
法海和念慈雖都為靈隱寺僧人。
行事想法卻全然不同。
念慈和尋常的僧人一樣,將“仁義道德”掛在嘴邊,秉持著“慈悲為懷”的理念。
而法海卻行事分明,明明長著一副慈悲相,本應胸懷眾生,可眾生卻未曾真正入過那雙鳳眼。
一切促使他動作的,不過是因為責任二字。
聽到法海的回答,念慈沉吟片刻。
“不過我還是覺得此地還是蹊蹺甚多,勞請師弟協助我查探。”
光這白府中卻是有著許多的怪異之處,白員外應該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法海應了一聲,沒有拒絕。
念慈此行其實就是想尋求法海到時的幫助,法海雖是他師弟,但功力卻在他之上。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佛骨,純陽功力的。
念慈垂下眼眸,掩下眸中的一點自嘲。
“那我先行離開了,明日看看這白員外有什么動作。”
念慈轉身離去。
薛青正松了口氣,屋內有著這第三人時總無端讓他覺得緊張。
然而就在這時,他聽到念慈的聲音在朝他靠近。
“嗯”
“這屏風”
念慈的聲音驀地靠近了,仿佛離他只有一扇屏風之隔。
就像在薛青耳邊說話一樣。
難道念慈已經發現他了
薛青縮在屏風后面,指尖忍不住蜷起抓住了衣服。
呼吸屏住,在瞬息之間,他幾乎能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聲。
像擂鼓一般,力道大到甚至要沖破他的胸腔。
“怎么了”
法海似乎也走了過來。
念慈細細觀摩了一下這屏風,嘴角微微勾起。
看向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的法海,溫和地說道“只是覺得這屏風花紋格外好看。”
“既然如此,便也不打擾師弟了。”
隨后響起了房門關上的聲音。
念慈應該走了吧
薛青屏著呼吸,試探性的扒著屏風邊探出頭。
然后就和站在屏風外的鳳目和尚對上了眼。
法海在屏風外靜靜地佇立著,像一支落了雪的沉默的竹。
冰冷的,無聲著。
明明本應是普度眾生的滿面慈悲的金漆佛像。
可那一雙眼卻總是冷漠著,不念眾生。
然而此刻他的眸光卻落在了從屏風后探頭而出的人身上。
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未發現的柔軟。
像是冰雪化成了一點點微漾的春水。
但一瞬之后便又被冰封住了。
對上法海的目光,薛青下意識地翹了唇角,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來。
杏眼也隨著這點笑一起瞇了起來。
可是他的嘴角剛翹起,腦中又想到法海前面的話語。
這次之后不會再相見,若是再相見,必定是兵刃相見。
薛青的嘴角又放下了。
眼角含著的甜笑也一齊消失。
原來平復的心情此刻又像是墜了鉛塊一樣往下墜。
其實也說不上是特別難過。
來自異世,他本就也算是飄零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