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蒙胸懷光復中原的大志,定不樂見蒲秦越來越壯大,故是,他應是會愿意向定西伸出援手的。這一點,也是莘邇等人的共識。在之前向莘邇提出此議的時候,羊髦對此也已做過分析。
聽罷羊髦的內外兩面,莘邇問張僧誠、張龜,說道:“士道此策,卿二人以為何如?”
兩人都道:“內外兼顧,羊監此守秦州之策,面面俱到矣。”
內面之策,傳旨唐艾,叫他從速、從穩地執行即可,外面之策,需要提前與桓蒙通好聲氣。
莘邇忖思了下,說道:“士道日前建議我遣使桓荊州,與他商議請他囑周安部助我協防秦州的時候,因那時桓荊州剛渡淮北上,他的心思都在光復洛陽上頭,故我沒有馬上就派人去見他,但眼下來看,是不能再等了,這樣吧,就與遣使去柔然、代北一道,咱們這兩天把去見桓荊州的使者也選定,到時一起派出。……習山圖何時回去?他說了沒有?”
羊髦答道:“他還沒有說。不過,谷陰、祁連,甚至遠到建康、酒泉,他都已看了一個遍了,時下天氣越來越寒,想來他應不會在我定西再待太久了,三五日內,也許他就會提出辭別。”
習山圖在定西這段日子沒有閑著,莘邇給他安排的去泮宮、聽鳩摩羅什講法、觀道智編定的僧徒戒律等活動結束之后,他主動提請,先是看了一遭谷陰五城的風情,然后去定西牧場最大、養馬最大的祁連郡巡看了一州,又去隴州名郡酒泉、莘邇早前任官的建康郡轉了一圈,於兩天前才回來。他東悠西轉的是為了什么,莘邇心知肚明,知道這一定是桓蒙對他的吩咐,正好欲借桓蒙之力協防秦州,也有心趁機展現下定西的實力,遂卻也不作阻攔,由他隨意。
“那便等他辭別之時,咱們的使者跟他一起去見桓荊州!”想起了在蜀地初見習山圖時,習山圖因食不慣酪漿,害了一場大病的往事,莘邇笑問說道,“送行的禮物給他備好了么?”
羊髦答道:“這得問傅公了,髦不知也。”
“惠朗,你回去中臺后,去禮部找下老傅,替我交代他,叫他備禮物時,務必挑些好的酪漿,送給習山圖。”
羊髦等無論當時是否身在現場,都知道習山圖的那個故事,聞言不覺頓時皆笑。
說到送行的禮物,莘邇忽然想起一事,他心道:“桓蒙壯志凌云,先伐蜀地,繼無日不忘光復中原,今其攻洛陽,無論成敗,於江左的袞袞諸公中,他都堪稱一騎絕塵矣!今值習山圖將返,我當親贈個禮物給他,由習山圖面交與之,以表我對他的敬重之情。”
他摸了摸放在案上的佩劍,覺得贈劍似乎不太適合,略作躊躇,有了主意,提筆把寫給文考的那兩句詩微作改變,寫將下來,寫道,“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洛陽花。”擲筆笑道,“惠朗,把我此句詩拿給老傅,算是我送給桓荊州的禮物罷!”
張僧誠起身,把詩拿住,念了一遍,說道:“桓荊州見到此一句詩,必引明公為知己矣!”
堂中響起一聲輕笑。
眾人看去,是羊髦在抿嘴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