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秦軍攻克了鄴縣,以及相關的一些情報。
莘邇接到軍報的當時,大略看了遍,便立即命車,前去宮中,稟報左氏。
今冬隴州的第二場雪,才停半天,中城的街上積雪盈尺,道無行人,唯街兩邊的樹木光著枝杈,黝黑硬朗地指向雪罷云散的晴空。魏咸留在了秦州,而今莘邇的親衛悉由其父魏述統帶,魏述指揮著十幾個親兵在前頭鏟雪開路,車輪碾在殘雪上,吱吱呀呀地緩緩前行。坐在暖和車中的莘邇,再次觀看軍報,這一回,他看得很仔細,一個字也沒漏掉。
到了四時宮外,王益富大老遠地看到了莘邇的依仗、坐車,已在宮渠前迎候。
車子停下,魏述掀開車簾,請莘邇下車。
王益富俯跪車門邊,仰著臉,說道:“莘公,木蹬涼,請踩著小奴下車吧。”
莘邇怔了下,卻是自然不肯,叫他讓開,仍是踩著木蹬下了車,訓斥他,說道:“以后不可再這樣!讓人看見,像什么話?地上積雪尚存,你不要跪著了,不冷么?”
“小奴滿腔都是為公效力的熱誠,不覺得冷!”
“快起來吧。”
王益富起來,猶恭恭敬敬地彎著腰,不敢直身,前邊引路,帶莘邇進宮。魏述等親衛等在了宮渠外頭。過了宮渠,左近沒了別人,王益富低聲說道:“莘公,有件事,小奴得稟與公知。”
“何事?”
“昨日,小奴聽說,白黎私進言大王,說大王年已十七,……”王益富說到這里,吞吞吐吐的,好像不敢接著往下說似的,偷偷地覷看莘邇的表情。
莘邇的思緒登時從剛得到的軍報中拔出,他克制住扭頭去看王益富的下意識反應,不動聲色,說道:“然后呢?”
“說其從父白純,便是在這個年齡,登了龜茲的王位,開始親政的。”
“白純……,白純是十六歲繼的龜茲王位么?”
王益富賠笑說道:“小奴是個閹人,整日在宮中伺候,哪里知道這些外事!”
“大王今年已經十七了?”
“還沒有呢!明年才十七。”
“我就記得大王才十六嘛。不過白黎說得也對,大王是快到親政的年歲了。益富啊……”
“小奴在。”